妈妈抱紧骨灰盒,不肯松手。
“我知道我错了。”
“可知夏是我生的,我要带她回家。”
陈奶奶冷笑。
“哪个家?”
“是把她安排在阁楼的家,还是一家三口逃命时把她扔下的家?”
妈妈脸色惨白。
爸爸走过来,低声问:
“知夏以前有没有说过,想葬在哪里?”
陈奶奶沉默了片刻。
“她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死。”
“不过她说,如果在城里过得不习惯,就回村里陪我。”
这句话最终决定了我的归处。
爸爸妈妈原本准备将我葬进林家墓园。
可他们不敢再替我作主。
他们答应将我的骨灰带回村子,葬在我真正长大的地方。
回林家的路上,妈妈仍抱着骨灰盒。
车子经过家门口时,她忽然要求停车。
她想让我回去看一眼。
我在那个家里住了三个月,却从来不像真正的主人。
阁楼的门被推开时,里面仍保持着我出发前的样子。
窄小的书桌上摆着复习资料。
衣柜里只有几件旧衣服。
妈妈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那张林家给我的银行卡。
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清楚记录着每一笔消费。
三个月里,我只花了四百多元。
其中两百元,是给爸爸妈妈买结婚纪念日礼物。
那份礼物仍放在桌子最下层。
是一对并不昂贵的保温杯。
杯子上分别刻着“爸爸”和“妈妈”。
妈妈握住杯子,哭得几乎站不稳。
结婚纪念日当天,他们只带林晚晚去了餐厅。
我在家里等到深夜,最后也没有把礼物送出去。
爸爸在书架上找到一本相册。
相册前十八页是空白的。
从第十九页开始,我贴上了回林家后拍下的照片。
林家的大门。
阁楼的小床。
妈妈第一次给我夹的排骨。
爸爸随手放在桌上的大学资料。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认真标着日期。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希望明年,我能和爸爸妈妈拍一张真正的全家福。”
爸爸合上相册,肩膀剧烈颤抖。
客厅里,佣人正在收拾林晚晚的东西。
她的奖杯、照片和礼物装满了十几个箱子。
属于我的全部生活,却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
妈妈忽然将墙上的全家福取下来。
照片里依旧只有他们三个人。
她将相框砸碎,玻璃散落一地。
照片背后,掉出一张折叠的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边缘写着一行属于林晚晚的字。
“她为什么还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