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曝光爸爸接受采访时曾说过,亲生女儿回家后,全家相处得很好。
也有人找到我的同学。
同学透露,我回林家后仍穿着过去的旧校服,午饭也经常只买最便宜的面包。
林家并不缺钱。
只是没人想起给我。
公司合作方陆续暂停项目。
亲戚也打电话责怪他们偏心。
爸爸没有解释。
他在公开声明里承认,是自己没有登记女儿的信息,导致救援出现遗漏。
声明发布当天,他辞去了公司管理职务。
妈妈却觉得这些远远不够。
“你辞职有什么用?”
“知夏看不见。”
爸爸坐在黑暗的书房里。
“我知道。”
“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们开始联系参与那次搜救的队员。
妈妈想向那个曾听见声音的人确认,我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救援队员沉默了很久。
“没有听见说话。”
“只有撞门声。”
“我们撤离时,声音还响过一次。”
那是我最后一次挽留生路。
妈妈挂断电话,将自己关进阁楼。
当天晚上,佣人发现她拿着灭火器,一遍遍撞击阁楼的门。
直到双手鲜血淋漓,她仍不肯停下。
爸爸夺走灭火器。
妈妈却抓住他的衣服,崩溃地哭喊:
“为什么没人替她开门?”
爸爸抱住她。
这一次,他们都知道答案。
因为本该告诉救援人员门后还有人的父母,亲口抹去了她的名字。
安葬前一天,旅行时负责拍照的摄影师联系了爸爸。
相机在灾后被找回,存储卡里的部分照片已经修复。
摄影师将最后一张全家福发了过来。
画面拍摄于泥石流冲进酒店前几秒。
妈妈坐在中间,林晚晚靠着她。
爸爸站在两人身后。
他们都看着镜头。
而我端着蛋糕站在几步外,正准备朝他们走过去。
照片没有拍完整。
我的身体被切在画面边缘,只露出半张脸。
那是我们唯一一张所谓的全家福。
却依然没有给我留下完整的位置。
妈妈将照片放大。
我的目光没有看镜头,而是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
那时的我大概仍然相信,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真正走进这个家。
泥石流却先一步来了。
爸爸把照片打印出来,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他没有裁掉任何人。
可无论怎样调整画面,都无法补上我与他们之间空出来的距离。
陈奶奶再次来到林家时,带走了我的书和衣服。
妈妈想留下那本相册。
老人没有答应。
“这些东西是知夏的。”
“我要带她回真正的家。”
妈妈抓住相册不肯松手。
“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陈奶奶看了她很久,最后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那是我刚到林家时,站在大门外拍下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
“今天,我终于有爸爸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