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银行催收函落在顾沉舟面前。
财务总监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品牌项目的六个亿里，四亿来自银行授信，两亿占用了集团流动资金。曜石资本的十亿原定今天到账，我们已经向银行承诺下午偿还第一笔贷款。”
“现在融资终止，银行要求二十四小时内补充担保。否则，顾氏所有关联账户都会被冻结。”
会场里的顾氏高管再也坐不住。
“立刻停止许娇的品牌项目！”
“六个亿已经砸进去，再不切割，整个集团都要被拖死！”
许娇冲上前。
“不能停！”
“新品已经预售，代言、仓储和直播渠道全签了合同。现在停掉，违约金至少三个亿！”
财务总监闭了闭眼。
“不止三个亿。”
他拿出另一份协议。
“许小姐的公司没有足够资产，所有合作合同，都是顾氏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
“品牌需要赔多少，顾氏就要赔多少。”
董事们同时看向顾沉舟。
“谁签的？”
短暂的沉默后，顾沉舟开口。
“我。”
一个董事气得将水杯摔在桌上。
“你拿整个顾氏给一个网红品牌作担保？”
“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提交董事会！”
会场彻底乱了。
许娇却顾不得其他，冲到我面前。
“姐姐，我道歉。”
“胸针的事是我糊涂，我可以捐一千万，也可以暂时退出直播。”
她伸手想拉我，被周悦挡住。
许娇眼泪说来就来。
“顾氏有上万名员工，他们是无辜的。你不能为了报复我，让所有人失去工作。”
几分钟前，她还想让我当众下跪。
如今需要我的钱，便开始拿上万名员工压我。
“逼我走货梯的是你，栽赃我盗窃的是你，伪造数据的也是你。”
我看着她。
“顾氏的六个亿，是你和顾沉舟亲手投进去的。”
“现在却要我替你们的错误负责？”
顾沉舟快步追上来。
“知意，给我二十分钟。”
“品牌可以剥离，管理层也可以更换。只要曜石的资金到账，我有把握解决问题。”
他终于对我说出了三个月来，最想对vivian
xu说的话。
可如今，这份诚恳里又多了一层理所当然。
仿佛我们曾经相爱，我便该比普通投资人更容易心软。
我从周悦手中拿过另一份报告。
“顾氏为了给许娇铺设渠道，挪用了两个核心项目的研发资金。”
“实际负债率，也比提交给曜石的材料高出百分之十二。”
“你们不是暂时缺钱。”
“是想用曜石的十亿，填补一个被刻意隐瞒的窟窿。”
顾沉舟神情僵住。
我将报告递给他。
“顾总，你对投资人都做不到坦诚，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决问题？”
我转身离开。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顾沉舟伸手挡住。
金属门撞上他的手臂，又缓缓弹开。
“你想要什么？”
“让娇娇退出公司，公开道歉，或者赔偿，我都可以答应。”
“只要你重新考虑融资。”
我看着他腕间那块手表。
五年前，我省下半年生活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那时他抱着我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我身边。
后来，他站在所有人那边。
唯独没有站在我身边。
“我想要的，五年前就向你要过。”
“我要过你的信任。”
顾沉舟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可你没有给。”
我按下一楼。
“现在，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电梯门合拢。
手机在此时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跳了出来。
【许总，我女儿吃了许娇品牌的产品，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下面附着一张病床照片。
女孩不过二十岁，脸色青白，手臂上插满管子。
消息后面还有一句。
【他们给了我们五十万，让我们签字闭嘴。】
我按住开门键。
周悦看向我。
“许总？”
“通知法务，联系受害者。”
我收起手机。
“融资结束了。”
“现在，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