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入职第三天,周总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没有立刻谈工作,而是将一杯水推到我面前。
“你和裴聿川是什么关系?”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以前是上下级。”
“只是上下级?”
我没有回答。
周总叹了口气。
“我和他认识。”
“昨晚他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突然来新西兰,只是在跟他赌气,待不了多久。”
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他追到这里的第一步,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而是越过我,替我向新领导解释我的选择。
仿佛离开北京、接受这份工作,都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女人用来要挟他的手段。
周总继续说道:
“公司把核心项目交给你,是希望你长期负责。”
“如果你只是过来躲几个月,随时准备回国,我们会重新考虑这次录用。”
“试用期内,公司也可以终止合同。”
我抬起头。
“我没有在赌气。”
“来这里是我认真考虑后的决定。”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项目计划放到他面前。
“如果您对我的能力有疑虑,可以通过工作判断。”
“但我不会因为裴聿川的一句话回北京。”
周总看了我很久,终于翻开计划书。
“那就用结果证明给我看。”
从办公室出来后,我第一次主动拨通了裴聿川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
“晚青?”
声音里竟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松动。
“你给周总打电话了?”
他停顿片刻。
“我只是告诉他实情。”
“什么实情?”
“你现在不冷静。”
“等这阵情绪过去,你不会愿意一个人留在国外。”
我握紧手机。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通电话,我差点失去工作?”
“那份工作本来就不适合你。”
“回来,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位置。”
他甚至没有道歉。
他依旧觉得自己在替我选择一条更好的路。
“裴聿川,你不是在帮我。”
“你是在毁掉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电话那端静了几秒。
“我不会害你。”
“可你已经在害我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接下来一周,我没有再看私人消息,把全部精力放进项目。
第一次汇报结束后,周总只指出了两个问题。
他没有讽刺我的出身,也没有提醒我应该认清位置。
最后,他合上文件。
“做得不错。”
我走出会议室,才发现原来一句肯定并没有那么难。
下班时,外面又下起了雨。
我撑开伞走出大楼,一抬头,便看见裴聿川站在街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