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裴聿川没有撑伞。
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他隔着街道看着我，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四年前，我在北京机场等了他两个小时。
如今他跨越上万公里，终于站进了我曾经淋过的雨里。
可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没有感动。
只有平静。
绿灯亮起，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说过，我不想再联系你。”
裴聿川盯着我，像是不习惯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跟我回北京。”
“我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
“纪念日、礼物，你在意的东西，我都会补给你。”
他顿了顿。
“回去以后，新业务线交给你负责。”
我看着他。
直到现在，他给我的仍然是安排，不是选择。
“我不会回去。”
“这里的工作不适合你。”
他下意识皱起眉。
“你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在国外太冒险。”
“项目结束以后再考虑其他事，不要拿未来赌气。”
我忍不住笑了。
“你越过我联系周总，告诉他我待不长久。”
“现在又说，是为了我的未来？”
裴聿川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不自然。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你不是认真要留下。”
“可我很认真。”
他沉默几秒，声音低了下来。
“晚青，那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对。”
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有错。
可下一句话，他又说：
“先跟我回去，剩下的事我们慢慢谈。”
我忽然明白，他的道歉不是理解。
只是另一种让我服从的办法。
我转身要走，他抓住我的手腕。
“是不是因为明舒？”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你回来，我可以不再单独见她。”
我抽了两次，没有挣开。
“贺明舒从来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她只是让我看清，你也会笑，会包容，会花心思记住一个人的喜好。”
“可你从没想过，我也值得这些。”
他手上的力气慢慢松了。
“晚青”
“你以为我离开是因为吃醋。”
“其实我只是终于不想再做那个等你评价、等你认可的人。”
不远处，新同事撑着伞等我。
我抽回手，后退一步。
“四年前，你让我学会适应没有人来接。”
我看着他身后的雨幕。
“裴聿川，这一次，轮到你学会适应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