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母亲转入普通病房后,裴聿川没有再出现。
他每天只发一条消息,问病情是否稳定。
我偶尔回复,偶尔不回。
他从不催促。
出院前一天,我主动约他见面。
地点是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裴聿川提前到了,却没有替我点饮料。
“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喝什么。”
他说。
“等你自己选。”
我点了一杯热茶,在他对面坐下。
四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平等地坐着谈话。
没有办公室,没有公寓,也没有他随时终止话题的亲吻。
“裴聿川。”
“我想知道,这四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最开始,是意外。”
“后来我习惯了你在。”
“习惯你等我,照顾我,也习惯无论我说什么,你最后都会听。”
“所以你从没想过公开?”
“没有认真想过。”
他没有再说是为了保护我。
“我享受你爱我,却不愿承担爱你的责任。”
“我把你当成需要教导的下属,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
“也会一直需要我。”
他的声音很低。
“我以为那是掌控。”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傲慢。”
我握住茶杯。
“你还贪恋我的身体。”
“是。”
他没有逃避。
“我在夜里需要你,却在白天否认你。”
“这是我做过最卑劣的事。”
窗外人来人往。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有一天裴聿川会承认爱我、承认自己错了。
可如今他坐在面前,我心里更多的是平静。
“我不能因为你现在明白了,就忘掉那四年。”
“我知道。”
“我也不会为了你放弃新西兰的工作。”
“我知道。”
他停顿片刻。
“晚青,我还能追你吗?”
“不是让你回北京,也不是让你接受我。”
“只是从一个普通的追求者开始。”
我没有立刻回答。
裴聿川第一次没有催我作出决定。
“我不能承诺会原谅你。”
“也不能保证最后会选择你。”
“好。”
“你也不能再干涉我的工作和生活。”
“好。”
我拿出手机,将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移了出来。
“我只能答应你,可以保留联系方式。”
裴聿川看着我的动作,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没有伸手碰我。
也没有说谢谢。
离开咖啡馆时,他替我推开门,又停在原地问:
“需要我送你回医院吗?”
我想了想。
“不用。”
“好。”
他松开门把手,退到一旁。
第一次,他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