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李雅茹局长没有食言。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小镇沉闷的午后。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几名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和纪委工作人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带头的女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瘫倒在地的牛海燕身上。
“谁是牛海燕？”
牛海燕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像一滩被抽走骨头的烂肉，半天爬不起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是是我”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女警官走上前，拿出一张传唤证怼在牛海燕面前。
“牛海燕，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巨额捐款。”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牛海燕突然像触电般弹了起来，疯了一样地挥舞着双手。
她一把抱住带头警官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是误会！那是账户出了问题！我还打算明天就去银行查呢！”
“方清悦！清悦你替我说句话啊！咱们可是自己人啊！”
她转过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绝望眼神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丑态，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自己人？”
我冷笑出声。
“拿我的钱去买荒地，在校友面前造谣我破产，这就是你对待自己人的方式？”
女警官毫不客气地甩开牛海燕的手，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强行拉了起来。
“有什么话，回局里跟我们慢慢交代！”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牛海燕的手腕。
在被押出门的那一刻，牛海燕还在拼命回头，嘴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趾高气扬、对我冷嘲热讽的校友们，此刻全都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钟雪娇站在角落里，脸色比纸还白。
她的手死死捏着那串大众车钥匙，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看着我，嘴唇嗫嚅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她们，而是转身走向一直呆立在原地的陈老师。
陈老师的眼眶通红，他用那块破旧的手帕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老师，对不起，让您受惊了。”
我走上前，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陈老师反手紧紧抓住我，声音颤抖得厉害。
“清悦真的是你捐的钱？那二百四十万，都是你”
“是我，陈老师。”
我眼眶有些发酸。
“我答应过您，要给咱们学校盖最气派的教学楼。”
“这四年，我每个月按时打钱，我以为工程已经在推进了。”
“我甚至专门设立了一笔教师慰问金，想让您晚年过得好一点。”
我看着陈老师袖口那磨破的毛边。
“可是我没想到，牛海燕这个畜生，竟然连一分钱都没有用在学校上！”
陈老师听到“教师慰问金”几个字，身体猛地晃了晃。
他闭上眼睛，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造孽啊造孽！”
“学校的房顶漏了三年，孩子们冬天连个炭盆都没有。”
“她牛海燕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陈老师痛心疾首的哭喊声，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回荡。
这声音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良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刚才那位李雅茹局长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
“方总，初步查明了。”
李局长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愤怒。
“那个咨询服务中心，确实是牛海燕用她亲弟弟的身份证注册的皮包公司。”
“这二百四十万，大头被她拿去在市里给她女儿全款买了套江景房，还配了一辆宝马。”
“剩下的一小部分，全被她在澳门赌博挥霍空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连一分钱都没剩？”
“一分没剩。”
我挂断电话，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她们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真相大白。
牛海燕，这个口口声声为了学校四处化缘的好校长。
吸干了母校重建的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