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没有放弃。
第三天,柳荃蕙亲自来了学校。
课间操的时候,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柳荃蕙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一堆东西:新款手机,品牌书包,几套看着就不便宜的衣服。
"沁沁,这些是妈妈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不需要。"
"你先别急着拒绝。"
柳荃蕙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伸手想帮我理头发,被我侧身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沁沁,妈知道你心里有气。当年是医院搞错了,不是妈妈不要你。"
"我没气。"
"那你为什么不肯回家?"
"我有家。"
柳荃蕙的嘴角抽了一下。
班主任在旁边打圆场:"宋锦沁同学,你亲生妈妈大老远跑来看你,态度好一点。"
我看着班主任没说话。
柳荃蕙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给你养父母的。"
"他们条件不好,我知道。这笔钱算是感谢他们养了你十六年。"
"你跟妈妈回去,以后想见他们随时可以见。"
五十万。
上辈子殷家也给了这笔钱。
养父母拿到手,一分没花全存着,说是留给我上大学。
后来我化疗的时候,这钱连三次化疗都撑不住。
"不要。"
"宋锦沁!"柳荃蕙终于急了,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到底想怎样?"
办公室的门开了。
江映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妈妈别急,妹妹可能还需要时间。"
她走进来,把奶茶递到我面前,"妹妹,这是你们学校门口买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买了最经典的。"
"谢谢,不喝。"
江映雪没收回手,奶茶举在那里,笑容纹丝不动。
"妹妹,其实我特别想有个亲妹妹。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多孤单。"
旁边的班主任被感动了:"看看人家映雪多懂事。"
柳荃蕙也被这句话触动了,眼圈泛红,把江映雪搂进怀里。
"映雪最乖了,妈妈知道。"
母女俩抱在一起的画面很温馨。
我是多余的那个人。
上辈子也是这样。
每次我和江映雪起冲突,柳荃蕙第一反应永远是抱住江映雪。
"我回教室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柳荃蕙的声音追出来:"宋锦沁,这些东西你拿着。"
"不拿。"
下午第一节课,鹿呦呦给我递了张纸条:听说你亲妈是个有钱人?
我把纸条翻过去写:有钱跟我没关系。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没有黑色轿车了。
我松了口气,蹬上养父来接我的三轮车。
回家路上,养父说今天有个批发商愿意长期供货给他,价格比以前便宜两成。
"囡囡,爸想把水果摊扩一扩。你觉得行不?"
"行。"
我看着路边的门面房,心里盘算着。
上辈子养父一辈子蹬三轮,养母一辈子在家糊纸盒。
这辈子,我得帮他们。
"爸,咱们小区门口那个门面,下个月到期了。"
"你咋知道?"
"我看见贴了招租告示。租金不贵,一个月两千三。"
养父挠头:"两千三,有点紧。"
"先租下来。"我说,"我帮你算过了,换成门面批发加零售,月利润至少翻三倍。"
养父回头看我一眼,乐了:"我闺女什么时候变这么能耐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上辈子殷家教了我很多东西,商业思维是其中之一。
唯一有用的遗产。
晚上,养母在灯下糊纸盒,我帮她一起糊。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我没接。
响了十二声,停了。
过了五分钟又响。
养母看了一眼:"囡囡,是不是那边又打来了?"
"嗯。"
"你接一下吧,别让人家一直打。"
我接了。
"宋锦沁,你明天放学来趟殷家。"
这回是殷庭柏的声音,没有了前两天的温和。
"不去。"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我已经请了律师,抚养权的事情,法律上我们是你的法定监护人。"
电话那头挂断了。
养母的手停了。
纸盒掉在地上,她没捡。
"囡囡,他们要打官司?"
我蹲下捡起纸盒,塞回她手里。
"妈,别怕。"
"可是他们有钱有势,咱们"
"妈。"
我看着她。
"这辈子,谁也抢不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