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许可证补办得很顺利,养父跑了一个上午就搞定了。
但殷家举报的那个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市场监管的人第二天就上门检查。
查了个底朝天,除了许可证虚惊一场以外,什么问题都没有。
养母气得攥着拳头:"这是存心找茬。"
"妈,不怕,他们查不出东西。"
"可他们下次呢?下下次呢?"养母的声音在抖,"囡囡,他们有的是办法折腾咱们。"
我没说话。
她说得对。
殷家的资源和我们不在一个量级。
正面硬刚,迟早被耗死。
我得换条路。
当晚我打开证券账户看了一眼,账上已经滚到了六万多。
不够。
但够做下一步的事了。
第二天放学,我没回家,去了市图书馆。
不是看书,是查殷家的公开资料。
庭晖集团,主营地产和酒店。
殷庭柏是董事长,年营收十几个亿。
但财报里有一行小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庭晖集团第三季度应收账款同比增加百分之六十三。
应收账款暴增,说明下游客户在拖款。
现金流可能吃紧。
上辈子,庭晖集团在两年后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资金链危机,殷庭柏不得不卖掉三块地才堵住窟窿。
这件事现在还没发生,但种子已经埋下了。
我不需要主动攻击殷家。
只需要等。
但在等的过程中,我得保护好养父母。
回到家,养父正在店里盘货,嘴里哼着歌。
"囡囡,今天卖了一千二,新纪录。"
"爸,你想不想做大一点?"
养父停下手:"多大?"
"开分店。先一家,试试水。"
"分店?"养父被吓了一跳,"咱哪有那个本钱?"
"我来想办法。你先找地段。"
养父看着我,眼神里有茫然,也有信任。
"行,爸听你的。"
那一周,我把账户里的钱又翻了一轮。
同时找到了养父姐姐,就是开迈巴赫那位姑父,谈了个方案。
姑父投钱,养父出人出力,利润三七分。
姑父答应得很痛快。
"你这丫头脑子比你爸灵光一百倍。"
"放心,姑父不占你便宜,先投十万,不够再加。"
水果店的第二家分店选在城东的社区底商。
养母负责采购和品控,养父负责零售和配送。
我把上辈子在殷家学到的那套社区团购的模式教给他们,建群接龙,次日达,损耗率比传统模式低一半。
两周之后,两家店的日流水稳定在三千以上。
养父第一次穿上了新买的皮鞋,在店门口走来走去,像个孩子。
"囡囡,你看爸这鞋帅不帅?"
"帅。"
养母在后面笑骂:"老宋你能不能稳重点,让闺女看笑话。"
水果店的生意起来了,但殷家的官司还压在头上。
开庭日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贺律师说,对方请的律师是业内有名的家事纠纷专家,准备得很充分。
"孩子,你做好心理准备,对方会在法庭上攻击你养父母的经济能力和教育水平。"
"那我们呢?"
"你养父母的抚养事实、你的书面意愿、品行证明,我都准备好了。邻居联名信也签了十七户。"
"但说实话,胜算只有五五开。"
五五开。
赌不起。
我得再找一个筹码。
放学路上,我在校门口碰见傅令琛。
他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我。
"渴不渴?"
"不渴。"
"那我拿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宋锦沁,那个江映雪上周又来了,问我你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她哭了。"他皱了下眉头,"我什么都没说她就哭了,是不是有点离谱?"
我看着他。
上辈子的傅令琛对江映雪的眼泪毫无抵抗力。
这辈子他觉得离谱。
因为这辈子没有人在他耳边说"映雪体弱,你多照顾她"。
"离谱就对了。"
我接过那瓶水,走了。
回到家,手机响了。
不是殷家的号码。
是一个我没存过的新号。
接起来,那头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带着喘。
"是沁沁吗?我是你奶奶。"
殷家老太太。
不对。
上辈子殷家老太太在抱错事件曝光之前就死了。
"我不是殷家人。"
"我知道。"老太太咳了两声,"我知道你不认殷家。我也不是替他们打电话。"
"那你想说什么?"
"沁沁,奶奶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
"当年是我让月嫂把你换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愿不愿意来见我一面?"
"不是去殷家。我住在城南康养院,215号房。"
"我想当面跟你说对不起。"
我攥着手机,没出声。
这是上辈子没有过的事。
上辈子老太太到死都没承认。
重生改变了太多东西。
"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