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之后的,齐了。
"这是我逼他签的。"柳荃蕙说,"我告诉他,如果他不撤,我就把那份调查报告发给记者。"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他答应了?"
"他没有别的选择。"
柳荃蕙站在那里,很瘦,很疲惫,像一棵被大风刮过的树。
"沁沁,以后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不是以殷家的名义,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虽然我知道你大概不会找。"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长得像你外婆。"
"她当年也是这个脾气,认定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我没追出去。
养母从后面探出头:"走了?"
"走了。"
"她来干什么?"
"道歉。还有撤诉。"
养母呆住了。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拍着大腿。
"老天爷,总算完了。"
我蹲下来抱住她。
"妈,没完呢,好日子才刚开始。"
那之后的两个月,水果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养父开了第三家店,养母学会了用手机管账。
姑父又追加了二十万投资,说准备把品牌做起来,注册个商标。
养父给店取名叫"沁园鲜果"。
我说太土了。
他说好记就行。
股票账户里的钱已经滚到了三十多万,我分批取出来,一部分还了姑父的投资,一部分给养父母在城东看了一套二手房。
七十平,三室一厅,向阳。
签合同那天,养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三圈,摸了摸墙壁。
"囡囡,这真是咱们家的?"
"嗯。"
"不是租的?"
"不是,写你和爸的名字。"
养母又哭了。
养父站在阳台上,眯着眼看远处。
"囡囡,爸这辈子值了。"
我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上辈子养母在病房外磕头借钱的样子。
那些零碎的钞票散了一地。
这辈子,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