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
秋芜院的炭火和吃食突然变好了。
高公公再来时,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清晏公主,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上好银骨炭。”
“陛下特意吩咐了,秋芜院的份例往后都按贵妃的规制走。”
红雀喜出望外,连忙接过东西。
我看着那些物件,心里很清楚。
姜祈年这不是在宠我,而是在试探我。
他顺着我给的账册查了下去。
静妃被褫夺了封号,禁足在寝宫。
后宫那些见风使舵的人,瞬间将矛头全对准了我。
“听说了吗?那个楚国来的狐媚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静妃娘娘泼脏水。”
“陛下也真是的,竟偏信一个外人。”
我在御花园散步时。
常常能听到这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我充耳不闻,只当他们在放屁。
前世在漠北,那些部族首领骂得比这难听百倍。
我靠着铁血手腕一个个杀过去,才让他们闭了嘴。
齐国这群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女人。
实在不值得我动怒。
转眼便到了深冬。
漠北使团突然造访齐国。
名义上是来贺冬至,实际上是来借粮的。
而楚兰苕,竟然也跟着使团一起来了。
她仗着漠北王后的身份,在齐国驿馆里大摆排场。
连姜祈年派去迎接的礼部尚书,都被她晾了半个时辰。
傍晚时分。
高公公来传旨,说陛下在太液池设宴款待漠北使团,让我也出席。
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宫装,带着红雀赴宴。
刚踏进宴会大殿。
就听见楚兰苕那熟悉又做作的笑声。
“哎呀,齐国这丝竹之声真是软绵无力。”
“还是我们漠北的马头琴听着有气势。”
她穿着一身极其奢华的孔雀翎大氅,头上戴着八宝赤金王冠。
整个人珠光宝气,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有多风光。
姜祈年坐在主位上。
单手撑着额头,表情似笑非笑,眼底却冷得像冰。
我走进大殿,按规矩行了礼。
楚兰苕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我。
她看着我身上素净的衣裳,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妹妹来了。”
她站起身,摇曳生姿地走到我面前。
当着齐国满朝文武和漠北使臣的面,一把拉住我的手。
“怎么穿得这般素净?”
“齐国莫不是穷得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给不起你了?”
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也是,妹妹向来是个木头性子,争不来宠也是正常。”
“姐姐看着真是心疼。”
“若有什么缺的,尽可同我说。”
“我从漠北带来不少好料子,待会儿便让人挑几匹送到你宫里去。”
她这番话,明着是关心。
暗里却是把我和齐国的脸面一起踩在脚下。
周围的齐国朝臣脸色都不大好看。
漠北使臣则在一旁起哄大笑。
我抽回手,正准备开口。
身旁却突然落下一道高大的阴影。
姜祈年不知何时走了下来。
他直接无视了楚兰苕。
径直走到我身边,极为自然地握住我刚才被楚兰苕碰过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
楚兰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姜祈年从一旁的案几上拿过一杯热茶,塞进我手里。
顺势将我揽在身侧。
他这才掀起眼皮,施舍般地瞥了楚兰苕一眼。
“孤的王后,缺什么轮得到你来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