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苕被姜祈年那一脚吓得跌坐在地。
满头的珠翠散乱下来,狼狈不堪。
漠北使臣见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下请罪。
“齐王息怒!我们王后是喝多了,绝无冒犯之意!”
姜祈年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既然喝多了,就滚回驿馆醒酒。”
“齐国的太液池,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他一挥手,御林军立刻上前。
半是请半是押地将楚兰苕和漠北使团赶出了大殿。
楚兰苕被人架走时,回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宴席不欢而散。
姜祈年拉着我的手,径直回了秋芜院。
刚进院子,他便屏退了所有人。
“你早就知道漠北的内情?”
姜祈年转过身,目光犀利地审视着我。
我没有隐瞒,平静地点头。
“楚兰苕是个只会享乐的草包。”
“拓跋铮野心勃勃,但在内政上手段粗暴。”
“一旦遇到天灾,漠北必定内乱。”
姜祈年眯起眼睛,突然上前一步。
“那你呢?”
“你一个深宫里长大的楚国公主,为什么会懂这些?”
我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我想活下去。”
“齐国若是乱了,我这个和亲公主第一个死。”
“所以我必须让齐国变强。”
我转身走进内室,从枕头下拿出一份连夜写好的折子。
递到姜祈年面前。
“这是我结合齐国现况,拟定的农耕水利十二策。”
“齐国虽富,但多集中在商贾巨富手中。”
“百姓良田少,且灌溉不力。”
“若能推行此策,三年内,齐国粮仓必满。”
姜祈年半信半疑地接过折子。
他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两眼。
但很快,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眉头紧锁,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屋子里只剩下灯花爆裂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猛地合上折子。
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件物品,也不是看一个有趣的玩物。
而是真真正正的,看一个能与他并肩的谋士。
“这些”
他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干涩。
“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
我没有居功,也没有故作谦虚。
前世在漠北十年,我用血汗换来的经验,怎么可能无用。
姜祈年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胸腔都在共鸣。
“好,好一个楚清晏。”
“楚国那个老糊涂,真是把最亮的一颗明珠,当鱼目送给了孤。”
他猛地将我拉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
“这十二策,孤明日便拿到前朝去推行。”
“若有人敢阻拦,孤就杀到他们同意为止。”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你最好别骗孤。”
“否则,孤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看着他眼底的疯狂与野心。
心里反而踏实了下来。
我不怕他狠,就怕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陛下放心。”
“清晏此生,绝不背叛。”
接下来的半年。
齐国朝野上下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姜祈年以铁腕手段推行农耕十二策。
那些守旧的权臣世家试图反抗。
甚至有人联合后宫被废的静妃,企图在我的饮食里下毒。
我早有防备,将计就计。
不仅将下毒的宫女抓个现行,还顺藤摸瓜揪出了静妃背后的母族。
姜祈年毫不手软,连夜抄了静妃母族满门。
一时间,齐国朝堂再无人敢对十二策说半个不字。
秋收之时。
齐国各地的粮仓堆得冒尖。
姜祈年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欢呼雀跃的百姓。
转头握住了我的手。
“你做到了。”
“陛下也做到了。”
我看着远方的天际,眼底一片冰冷。
因为我知道,漠北的灾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