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三年后,云城。
  濛濛细雨笼罩着这座水乡。
  我坐在“云城香造”的工作室里,手里摆弄着几滴刚提取的桂花纯露。
  门上的门铃响了。
  秦零露收起滴水的黑伞,笑着走进来。
  “陆主理人,今晚的香氛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是我这三年的合伙人,也是带我走进调香世界的人。
  “差不多了。”
  我放下滴管,将配好的香水封存。
  “零露,这次倘若能拿下那个法国品牌的独家供应,工作室就能彻底站稳脚跟了。”
  秦零露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放心吧,归远。”
  “你的才华,没有任何人能拒绝。”
  我接过咖啡,感受到掌心的热度。
  这三年,我恢复了陆归远的名字。
  不再模仿任何人,不再喷那种让我反胃的冷杉木。
  我靠着自己对外婆留下来的古法调香手艺的记忆,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晚上八点,云城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高定西装,站在展台前,向几位外宾介绍我们的主打香水。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我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秋水。
  她穿着一身挺括的高定套装,眼眸深邃,视线锐利。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拄着盲杖、靠听觉和触觉来分辨世界的瞎子。
  她站在几步开外,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我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用流利的英语和外宾交谈。
  等外宾满意地离开后,沈秋水大步朝我走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潮生......”
  她脱口而出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但她看着我完全不同于顾潮生的装扮和气场,声音猛地顿住。
  “不......归远。”
  她叫出了我签在合同上的真名。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垂下眼帘,看着她紧紧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这位女士,请你放手。”
  我的声音客气而疏离,完全是一个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沈秋水的瞳孔微微放大。
  “归远,你没死?”
  “这三年你去了哪里?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
  原来,她复明后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才发觉自己根本受不了没有那个声音和气息的日子。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顺便拿出一张消毒湿巾,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被她碰过的手腕。
  “沈总,我想你认错人了。”
  “我叫陆归远,是云城香造的主理人。”
  “我们并不认识。”
  沈秋水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她看着我毫不留恋的眼神,本能地想要再次伸手。
  “归远,别闹了,跟我回京城。”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横插进来,挡在了沈秋水面前。
  秦零露端着两杯香槟,挡在我和沈秋水中间。
  “沈总,归远说得不够清楚吗?”
  秦零露的脸上带着客套的假笑。
  “请不要骚扰我的男伴兼合伙人。”
  沈秋水的目光落在秦零露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滚开。”
  沈秋水咬着牙,上位者的压迫感展露无遗。
  我拉了拉秦零露的袖子。
  “零露,我们走吧,接下来的环节还需要我们去准备。”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沈秋水。
  转身的瞬间,我听到沈秋水在背后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
  “陆归远,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