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出门,我站在玄关换鞋,顺手把包往肩上一提,回头对李桂芬说。
  “妈,悦悦七点四十到校,您记得送她去。”
  “门口超市早上菜新鲜,回来顺路买点,晚上我和陈宽回来吃。”
  李桂芬正坐在餐桌前剥鸡蛋,手上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
  “放心,这点事算啥。”
  她把蛋壳丢进碟子里,语气轻飘飘的。
  “你去吧,又不是头一回带孩子。”
  我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话,拉着陈宽出了门。
  整个白天,手机安安静静。
  快到下班时,陈宽在单位给我发微信。
  “妈把孩子接回来了吗?”
  我看着屏幕,指尖停了一下,回过去。
  “你问她。”
  那边隔了很久都没回,我也没再多问。
  悦悦好歹是她外孙女,总不能连这么大的事都能忘吧?
  晚上六点半,我和陈宽一进门,客厅里的电视声就猛地扑了过来。
  李桂芬窝在沙发上嗑瓜子,脚边落了一地壳。
  茶几上乱得不成样子,别说菜了,连个装菜的袋子都没有。
  我往厨房看了一眼。
  灶台是凉的。
  洗菜池空着。
  菜板干干净净,连根葱都没有。
  陈宽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妈,悦悦呢?”
  李桂芬嗑瓜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像是这才想起来。
  她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我给忘了!”
  她皱着眉,神情无辜得很。
  “瞧我这记性,忘了这茬了!”
  我脸色瞬间铁青,声音也跟着高了。
  “妈,现在都几点了!”
  “你早上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能说忘就忘?”
  “万一孩子自己在校门口出事怎么办!”
  李桂芬把瓜子往桌上一扔,脸立刻拉了下来。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吼什么?”
  她嘴一撇,语气里还带着不服。
  “再说,这才多大点事?!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哪那么容易出事!”
  我气得胸口起伏,还想再说,陈宽却伸手按住了我的胳膊。
  陈宽看着李桂芬,脸色也阴着,却还是说道:
  “没事,妈。”
  “年纪大了,忘事正常,下次别忘了就行。”
  他声音很轻,听不出一点火气。
  “我们现在去接一趟,您在家歇着。”
  李桂芬怔了怔,像是没想到陈宽会这么说。
  随后,她冷哼一声,瞪了我一眼。
  “听见没?!你这个当女儿的,一点孝心都没有!还不如女婿!”
  我当即咬了咬牙:“你!”
  陈宽没再看她,拉着我转身就走。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还想回头,被他一把拽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