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过了不到一个星期。
头两天,李桂芬还在磨蹭。
早上赖床不起,买菜也只随便买几样,一碗菜都炒不出来。
可我和陈宽谁也没心软。
每天晚上照样把第二天的活安排给她。
送孩子,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
她不干,我们就真不做。
三个人出去吃,或者点外卖。
吃完了碗筷往水池里一放,谁来洗,她自己看着办。
到了第五天,她到底撑不住了。
大概是发现熬不过我们,态度也慢慢变了。
早上按时起,接孩子,买菜,做饭,嘴里虽然还嘟囔,手上总算动了。
可周五晚上,门铃响了。
陈宽去开门,我弟周磊站在门口,脸色沉得难看。
李桂芬一看见他,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眼圈说红就红。
“磊子,你可来了!”
她一开口就带了哭腔。
“你姐天天把我当保姆使唤!”
“早上八点就让我起来送孩子上学,晚上还要我洗衣服。”
“我这个年纪,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她抹了把眼泪,越说越委屈。
“你快跟你姐说说,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周磊看向我,眉头皱得死紧,语气也冲。
“姐,妈这么大岁数了,到你这儿是来享福的。”
“你天天让她干这么多活,像话吗?”
悦悦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都掉了。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躲到我身后,紧紧揪住我的衣角。
我把碗轻轻放下,站起身来。
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闷响。
我看着周磊,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你先问问,我让她干了什么。”
“早上送孩子,顺路买菜,洗衣机响了按一下,晾出去。”
“这叫虐待?”
我抬手指了指李桂芬。
“她来的时候怎么说的?”
“她说来帮我带孩子。”
“这些都是她自己答应的,我哪里说错了?”
李桂芬张了张嘴,想插话,被我一眼堵了回去。
周磊冷哼一声:“你少翻旧账!”
“你是周家的人,是我姐,让着我,给这家付出,都是你应该做的!”
“再说,咱妈把我们拉扯大就很容易吗?
我声音还是平的,可胸口已经堵得发疼。
“把我拉扯大?”
“是,你从小吃最好的,穿新的,我呢?穿你剩下的,吃你不要的。”
“我高中没读完就被她逼着出去打工,供你上大专。”
“上百万的拆迁款,你说拿了就拿了,我说什么了?”
周磊脸色一沉:
“再怎么样,她也是咱妈!”
“她到老了,不过是想过几天安稳日子,你就这么虐待她!”
我停了一下,指尖微微发抖。
“虐待?”
“我让她做的,都是她到我们家那天自己提的。”
“我没打她没骂她,你凭什么上门就说我虐待?”
说到最后,我喉咙一酸,眼泪还是没忍住,啪地一下掉了下来。
悦悦从我身后伸出小手,笨拙地替我擦了一下脸。
她手指上还沾着薯片碎屑,凉凉的。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心口那股火更重了些。
再抬头时,我看着周磊,声音冷了下来。
“你要觉得我虐待她,现在就把她接走!”
此话一出,周磊的脸色顿时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