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前夜,妈妈终于把鞋拿来了。
  她推开我房门,把鞋盒放到桌上。
  “念念,试试。”
  我看着那个盒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等这双鞋,等了十年。
  我打开鞋盒。
  粉白缎面,款式和我以前说过的一样。
  可我刚把鞋拿起来,手指摸到足弓那一段,就知道不对。
  我还是穿了进去。
  脚尖一顶进去,疼得我皱了眉。
  我勉强站了一下,重心根本压不下去,脚趾被挤得发麻。
  我立刻脱了鞋。
  “妈,这不是我的鞋。”
  妈妈神色微顿。
  “怎么不是?”
  “鞋芯太硬,足弓弧度也不对。”我把鞋翻过来,内侧有一道很浅的折痕,“这是按林若棠的习惯做的,她试过了,对吗?”
  妈妈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年纪差不多,脚型能差到哪里去?新鞋本来就紧,跳开就好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她比谁都懂足尖鞋。
  现在却拿这种话来敷衍我。
  我问她:“是不是她挑剩下不要的,你才拿给我?”
  “许念。”她语气沉了下来,“你说话别这么难听。若棠下周要汇演,鞋先紧着她有什么问题?这双只是稍微偏硬,你底子好,穿这个正合适。”
  我安静了两秒。
  原来真的是备选后剩下的。
  我把鞋放回盒子里。
  “它不是我的。”
  妈妈皱眉。
  “明天就上台了,你别闹脾气。先穿一次,等以后有空我再给你重新订。”
  以后。
  又是以后。
  我没再说话,妈妈以为我默认了,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后,我把鞋盒推到桌角,从书包里拿出旧舞鞋。
  鞋底已经裂了,绑带也发白,可至少是合脚的。
  我刚把鞋放到腿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彦。
  【明天别紧张,好好跳。】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他。
  【我脚伤有点严重,你能不能帮我买支药膏送到后台?】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我等了几分钟。
  秦彦回了。
  【若棠的演出服拉链卡住了,她急得一直哭,我在陪她处理。】
  【你自己先去买吧。】
  【念念,你一直都很坚强,这点小伤自己能撑。】
  我盯着屏幕,突然不想再回了。
  因为我坚强,所以我的疼不重要。
  因为我懂事,所以所有人都可以先选别人。
  我把和秦彦的聊天记录删掉。
  又低头把旧舞鞋的鞋底用胶带重新缠紧。
  那双新鞋我没再碰。
  我把它合上,明天上台,我穿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