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登上飞机，手机里突然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是妈妈发来的。
【你去哪了？】
【别闹，回来。】
【你林叔叔刚知道这件事，说你太任性。】
【家里又不是没有你的位置。】
最后一条是——
【许念，你差不多就行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觉得有点好笑。
她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在赌气。
秦彦也发了消息。
【念念，你拉黑我干什么？】
【你拿了第一，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若棠那天情绪不好，我才先送她去医院。】
【你别这么小气。】
我看完，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第三天，家里开始不对劲了。
最先发现的人，是妈妈。
她晚上回家，客厅一片黑，厨房里也空空荡荡。
以前冰箱里总有我提前买好的菜，饮水机没水了也会及时换。
可那天，她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半盒过期牛奶和几个发皱的苹果。
她给我打电话。
关机。
给我发消息。
没有回。
她大概这时候才想起来，家里这些杂事，好像一直都是我在做。
第四天，物业打电话催缴水电费。
妈妈翻了半天包，才发现缴费单已经压了好几天。
林若棠随口抱怨：“以前这些不都是姐姐弄的吗？”
妈妈动作一顿，没说话。
第五天，秦彦也开始不习惯了。
他放学后习惯性往舞蹈教室走，走到门口才发现，第一排那个总会给他留水、等他一起回家的位置，空了。
他给我发消息。
没有回。
打电话。
是空号。
他愣了很久，又去问老师。
老师只说我最近在准备留学手续，别的一概不清楚。
那天晚上，秦彦第一次跑去了我家。
房门开着，妈妈正站在我房间门口发呆。
他走进去，看见房间空了大半。
衣柜左边原本属于我的那一排，已经清干净了。
书桌上的舞谱没了，床边那盏用了很多年的小台灯也没了。
秦彦沉默了几秒，问：“阿姨，念念真走了？”
妈妈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玄关那只鞋盒。
鞋盒上压着我留的那张纸。
【鞋还你。我自己有合脚的了。】
那双鞋她一直没动。
像不肯承认，也像不敢打开。
秦彦走过去，把鞋盒拿了起来。
“她就因为这个，至于吗？”
妈妈忽然开口：“你别说了。”
秦彦一愣。
妈妈伸手把鞋盒接过去，打开了。
那双粉白缎面的舞鞋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把鞋翻了过来。
鞋底内侧贴着一张很小的定制标签。
上面写着：LRT。
林若棠的名字缩写。
秦彦脸色变了。
“这……”
妈妈的手僵住了。
她其实不是不知道。
只是那天，她不想承认。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过了好几秒，秦彦才低声问：“阿姨，这双鞋……真是若棠试剩下的？”
妈妈没说话。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
秦彦的视线慢慢落到鞋盒旁边。
那里还放着另一双鞋。
旧的，鞋底开胶，绑带发白，前掌磨得发亮。
是我汇演那天穿上台的那双。
他看了很久，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就穿这个，跳完了整场？”
妈妈的脸色一点点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