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份铺契被铺在喜桌上。
  纸上的私印颜色发暗,边角比真印多了一道缺口。
  谢临川拿起一份,对着烛光看了片刻。
  “假印。”
  周砚礼立刻道:
  “铺子是你主动赠给周家的!”
  “我何时赠过?”
  “定亲那日,你说过愿意与周家共担荣辱。”
  “共担荣辱,不是替你们填窟窿。”
  我将真假印记并排按在白纸上。
  缺口清晰可见。
  满堂宾客望向周家的眼神彻底变了。
  周母还想打圆场:“砚礼只是一时糊涂。反正你们今日便要成婚,铺子记在谁的名下,并无分别。”
  “那便把周家的宅子记到我名下。”我看向账房。
  “还有周家绸庄、田庄和城外别院,也都改姓沈。”
  周母立刻变脸。
  “这怎么能一样?”
  “原来轮到周家的东西,便不一样了。”
  谢临川将假契甩到周砚礼胸口:“私刻印章、侵占他人产业,足够报官了。”
  周砚礼咬牙看我:“知微,你真要在大婚之日将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不是我。”我抬手指向秦昭月。
  “她穿着我的嫁衣,拿着我的首饰,坐着我的高堂。”
  随后又指向那六份铺契。
  “而你拿着假印,已经准备吞掉我的产业。”
  “从我下花轿到现在,你们有谁给我留过退路?”
  周砚礼的语气终于软了。
  “先把婚礼办完。等宾客散去,我会把铺契还你,也会让昭月搬出主院。”
  秦昭月猛地转头。
  “你要赶我走?”
  “只是让你暂住别院。”
  “你答应过我什么,忘了吗?”
  周砚礼低声警告: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秦昭月眼底闪过怨恨,却没有再开口。
  我将凤冠扔回陪嫁箱。
  “婚礼停了。”
  周母厉声道:
  “婚书已经在官府备案,岂容你说停便停?”
  “那便去官府解除。”
  我转身要走。
  周家护卫却迅速关上大门。
  周母站在门前。
  “今日宾客众多,你不能就这样离开。”
  “至少要对外说,是你身体不适,婚礼延期。至于昭月和铺契,周家会给你交代。”
  这不是挽留。
  是要把我困在府中,逼我替他们遮丑。
  谢临川折扇一合。
  沈家护卫同时拔刀。
  喜堂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时,门外忽然响起说书声。
  “沈家女善妒成性,大婚当日逼新郎抛弃相伴三年的红颜——”
  秦昭月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我顿时明白。
  他们不仅偷了我的嫁妆,还早已准备好,一旦婚礼生变,便先毁掉我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