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一把夺过书信。
  “我们还没死,你便开始谋算族产了?”
  周砚礼被打得踉跄,仍在辩解:
  “这只是气话!”
  “几十封信,封封都是气话?”
  我让账房将书信按日期排开。
  最早的一封,写于三年前周家与沈家议亲之初。
  最晚的一封,则写在大婚前夜。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一场谋划了整整三年的骗局。
  族老越看脸色越难看。
  其中一封信提到,周家族产看似丰厚,实际大半已经抵押。只要用沈家的嫁妆填平窟窿,周砚礼便能借机接管族中账目。
  我命人抬来周家祖产清单。
  “既然账已说到这里,不妨当众查清。”
  账房念出第一项。
  “城东良田三百亩。”
  宾客中,一名老者站起。
  “那是老夫的田。周家只有十年租契,去年便已到期。”
  “城南锦绣坊。”
  一位妇人冷笑。
  “锦绣坊是我的陪嫁。周家欠着货款,何时成了他们的祖产?”
  每念一项,便有真正的东家出来认领。
  周家所谓祖产,大半已经抵押。剩余的,不是租来的,便是借着他人的名义经营。
  秦昭月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砚礼。
  “你不是说周家有万贯家财?”
  “你不也说,你那些知己愿意替你出钱?”
  “我哪来的银子?”
  “那三千两和铺面又是什么?”
  两人终于明白。
  秦昭月把周砚礼当成能继承祖业的贵公子。
  周砚礼也把她当成能从几个知己手中弄钱的肥羊。
  两个骗子,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彼此。
  账房念到最后。
  “沈家陪嫁铺面六间,已被假契记入周家名下。”
  周砚礼急声道:
  “那是知微自愿赠予!”
  我拿出真正的白玉私印。
  “我的印从未离身。”
  秦昭月为求自保,立即从袖中掏出另一枚印章。
  “假印在这里!”
  “是周砚礼出钱找匠人私刻的,我只是替他保管!”
  周砚礼扑上去抢。
  “假印明明是你主动去刻的!”
  两人在供桌前扭打。
  假印跌进朱砂盒。
  秦昭月抓住周砚礼的手往白纸上乱按,周砚礼又反扣住她的手腕。
  纸上很快盖满两人的指印。
  谢临川抽走白纸,在最上面写下五个字。
  共谋认罪书。
  门外也在这时响起整齐脚步声。
  官差按刀进入喜堂。
  “有人举报周家私刻印章、侵吞产业。”
  “所有人,不得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