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腿一软,跌坐在地。
  片刻后,她又扑到我面前。
  “沈姑娘,这是家事,何必惊动官府?”
  她命人抬来两只木箱。
  箱中装着田契、首饰和几张银票。
  “这些都赔给你。只要你不追究,周沈两家还可以保住体面。”
  我拿起一张银票。
  背面是沈家钱庄的流水暗记,正面却盖着赈银转存的官印。
  我将银票递给官差。
  “这是什么?”
  官差看清印记,神色骤变。
  “朝廷赈银。”
  周家众人同时变了脸。
  族老也伸手去抢。
  谢临川先一步挡住他。
  “方才书信中便提过赈银亏空。看来周公子觊觎沈家的嫁妆,不只是为了还商债。”
  我让人取来周家钱庄账目。
  账页显示,半年前,一批来路不明的银子被拆成十二笔,混进沈家的陪嫁流水。
  只等我嫁入周家,他们便能用沈家的现银填平亏空,再以假印做出账目,将挪用赈银的罪名推到我身上。
  周母还在摇头。
  “不可能!砚礼不会做这种事!”
  秦昭月却立刻指向他。
  “书信是他写的,假印也是他刻的!”
  周砚礼怒道:
  “你替我保管假印,又替钱庄运过银子,你以为自己能撇干净?”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赈银!”
  “你拿银子买首饰时,怎么不问来路?”
  两人互相指认。
  官差立即命人封存周家钱庄和别院。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只让账房清点嫁妆。
  红衣、金镯、玉佩、铺契、银票,以及城外别院的租金,一件件摆在喜堂中央。
  账房拨完算盘。
  “两万三千六百两。”
  周砚礼咬牙道:
  “给我三日,我会偿还。”
  “你拿什么还?”
  我将祖产清单扔到他脚下。
  “周家的东西,不是别人的,便是早已抵押的。”
  官差拿出锁链。
  “周砚礼涉嫌侵占财物、伪造印章,先行收押。”
  周砚礼终于慌了。
  他挣开官差,跪到我面前。
  “知微,我们相识多年。”
  “只要你撤诉,我愿意解除婚约,周家剩下的产业也任你处置。”
  “方才你还说,我没有资格查周家的账。”
  “那是一时气话!”
  “可官差不是一时来的。”
  锁链重新扣上他的手腕。
  秦昭月忽然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我与砚礼共历生死,绝不会落井下石!”
  我把债册递给她。
  “既然如此,两万三千六百两,你替他还。”
  秦昭月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