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月说,最后一本私账藏在城西别院。
  上面记着周家买通管事、私刻印章和转移赈银的全部花费。
  周砚礼挣开官差,扑向钥匙。
  秦昭月侧身躲开,指甲抓破他的脸。
  他反手掐住她的脖子,两人撞翻供桌。
  血珠滴在解婚书上。
  我皱眉。
  “换一张。”
  周砚礼却压住染血的文书。
  “想让我落印,便放我一条生路。”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官差夺下钥匙,立即派人前往城西别院。
  周家的最后一条退路彻底断了。
  周母只能答应归还我的全部嫁妆,并以残余田产抵偿损失。
  她捧来印泥。
  “赔偿都依你。让砚礼签了,此事便了结吧。”
  周砚礼拿起笔,在文书末尾添了一句。
  女方善妒,难容红颜,故解除婚约。
  “留下这句话,我便落印。”
  他到了此刻,还以为名声是我的软肋。
  谢临川抽走文书,用剪刀将“女方善妒”四字完整剪下,蘸上浆糊,贴到周砚礼额头。
  “如此珍爱,便留给你。”
  门外笑声四起。
  周砚礼扯下纸片,转头怒视秦昭月。
  “都是你!若不是你穿红衣堵门,我怎会落到今日?”
  秦昭月冷笑。
  “你拿我做棋子,还怪棋子掀桌?”
  她扑过去抓他的脸。
  一滴血落在文书上,正好盖住我的名字。
  我把纸扔回桌面。
  “脏了,重写。”
  账房重新誊写。
  新文书不谈情分,不论妇德,只列明嫁妆归属、赔偿数目,以及婚约解除后两家再无婚姻关系。
  去城西别院的官差也在此时返回。
  最后一本私账被扔到周砚礼面前。
  他看见账册,肩背终于垮下去。
  片刻后,他竟换了语气。
  “知微,我只是一时糊涂。”
  “你若肯留下,我可以赶走秦昭月。周家主母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秦昭月一脚踹在他背上。
  “你做梦!”
  官差按住周砚礼的手,将他的拇指压进印泥。
  鲜红手印落下。
  我随后落印。
  婚约解除。
  勒了我三年的那根绳索,终于断了。
  我带着沈家众人走出周府正门。
  周砚礼在身后嘶吼:
  “沈知微,离开我,你还能嫁给谁?”
  我停下脚步,看向那扇曾拒绝迎我的朱门。
  “拆了。”
  铁锤落下,门轴轰然断裂。
  我跨过满地碎木。
  “把门送去城西别院。”
  “给秦姑娘的新房添件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