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解除了,周家的官案却刚刚开始。
  次日,官府封存周家钱庄和城西别院,从地窖中挖出十二箱银锭。
  银锭底部全刻着赈灾官印。
  旁边还堆着没来得及销毁的沈家假账。
  周砚礼与秦昭月被押去衙门。
  临走前,秦昭月还在喊:
  “我交出私账有功!周家的罪与我无关!”
  周砚礼隔着囚车揭发:
  “钥匙在她手中,赈银也是她经手!”
  两人隔着木栏互相唾骂。
  昔日所谓生死之交,只剩恨不得对方先死。
  我没有去看审案。
  三日后,我在沈家账房清点追回的产业。
  六间铺子中有三间已经被搬空,掌柜与伙计卷走现银,只留下满地空箱。
  谢临川将一份合作契约放到我面前。
  “我替你追回货物,分两成。”
  我翻了两页。
  “你帮了我这么多,只要两成?”
  “嫌少可以加。”
  “我是问,为何不提其他条件?”
  所有人都认为,他会趁我刚解除婚约索要名分。
  谢临川却退到桌子另一边。
  “我帮你,是我愿意。”
  “你接受帮助,不等于欠我婚事。”
  契约第一条写得明白。
  我可以随时终止合作;谢临川不得纠缠,更不得以恩情索取回应。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不得装病碰瓷。
  我抬头看他。
  “谁会装病?”
  谢临川握拳抵唇,虚弱地咳了两声。
  “我身子一向不好。”
  窗外恰好传来木阶断裂声。
  侍卫匆匆进门。
  “公子方才扛了两箱账册上楼,把台阶踩坏了。”
  我看着谢临川。
  他面不红,气不喘,偏偏咳得像命不久矣。
  我提笔添上一条。
  “装病一次,扣一间铺子的分红。”
  谢临川立刻不咳了。
  就在此时,被抓回来的伙计供出,周家还藏着一批绸缎,今晚便会从码头运走。
  谢临川收起契约。
  “去吗?”
  “你不是病弱?”
  “为了两成分红,可以暂时痊愈。”
  当夜,我们赶到码头。
  周家管事见行踪败露,竟将火把扔进货船。
  火光冲天。
  他站在船头大笑:
  “沈知微,你的货和账,一样都别想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