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沿着油布烧向船舱。
  谢临川没有将我护到身后,只把湿布与短刀递过来。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
  我带护卫扑灭船尾的火。
  谢临川翻上甲板,拦住准备跳水的管事。
  管事拔刀砍向他的脖颈。
  谢临川侧身避开,单手扣住对方手腕,将人掀翻在地。
  哪还有半分病弱模样。
  另一名伙计抱着账箱跳船。
  我甩出短刀,刀锋穿过他的衣袖,死死钉进船板。
  “箱子放下。”
  他看着距离皮肉不足半寸的刀刃,当场松手。
  货物保住大半,失窃账册也从暗舱中搜出。
  管事被押走前,却忽然高声喊道:
  “这些货早已卖给江南荣氏!”
  “沈家敢动,便等着赔十倍违约金!”
  账册中果然夹着一份买卖契书。
  上面盖着沈家的假印,约定五日后交付三百匹云锦。若不能按数交货,沈家不但拿不到货款,还要倒赔三万两。
  周砚礼即使入狱,也给我留下了最后一个陷阱。
  天亮后,账房清点货物。
  被烧毁与转卖的云锦加起来,正好缺了三百匹。
  谢临川看完契书。
  “报官,可以证明是假印。”
  “荣氏会说自己不知情。”
  我翻过货契。
  “官司拖上几个月,沈家违约的消息却会在一夜间传遍商路。即便最后胜诉,信誉也毁了。”
  “那便补货。”
  “京城五日内凑不齐三百匹同色云锦。”
  谢临川从袖中取出一张江南宅契。
  “江南有一间织坊,库中正好积着三百匹绸缎。”
  我看过那间织坊的旧账。
  掌柜欠薪半年,染坊停工,仓库漏雨,织机也坏了一半。
  若接手,便等于再背上一笔债。
  “你何时买的宅子?”
  “昨日。”
  “为何正好挨着织坊?”
  “方便我住。”
  他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
  “铺面可以扣,正房总得给我留一间。”
  我把合作契约推回去。
  “正房不养闲人。”
  “会搬货,能修屋顶,还能打架,算闲人吗?”
  五日交货,京城已经无路可走。
  我在宅契上落印。
  “明日下江南。”
  话音刚落,外面便有人来报。
  “姑娘,荣氏提前派人验货。”
  “他们说,三百匹云锦若少一匹,今日便封沈家所有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