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没有否认。
  他带我走进账房,从暗格中取出另一半地契。
  “织坊原本是谢家的产业。”
  “我叔父借旧东家之手制造亏空,想逼织工低价卖身,再将地收回去。”
  “你早就知道?”
  “只知道地契有问题,不知道油桶与荣氏有关。”
  “为何不先告诉我?”
  “我想等证据齐全。”
  我看着他。
  “替我决定何时知道真相,也是在替我做决定。”
  谢临川沉默片刻,将半张地契放到我手边。
  “是我错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拿帮我追回货物抵消此事。
  我收起合作契约。
  “合作暂时中止。”
  “正房钥匙也收回。等你学会把我当合作者,而不是需要保护的人,再谈其他。”
  谢临川交出钥匙,当夜搬进仓库。
  第二日,谢家叔父果然带人上门。
  他拿着另一半地契,开口便要接管织坊。
  “谢临川擅自动用谢家产业,已经被逐出商行。”
  “沈姑娘若肯关掉织坊,随他回京成婚,谢家可以不追究。”
  “婚事是我的事,织坊也是我的事。”
  谢家叔父冷笑。
  “女子婚后抛头露面,终究不妥。”
  谢临川从仓库中走出来,衣袖还沾着染料。
  “她不会关织坊。”
  “我也不会替她答应婚事。”
  “你为她与谢家翻脸,不就是想娶她?”
  “我想娶,不代表她必须嫁。”
  谢家叔父将地契拍到桌上。
  “没有这半张地契,织坊开不了工!”
  “你们若不低头,今日便搬出去!”
  我让账房抬来新账。
  “地契确实有一半归谢家。”
  “但过去五年,谢家借织坊之名转走四万两货款。旧掌柜的假账、转运单和钱庄凭证,全在这里。”
  谢家叔父脸色骤变。
  我把算盘推过去。
  “要地,可以。”
  “先把四万两吐出来。”
  门外织工齐声高喊,要求官府查账。
  谢家叔父不敢将事情闹大,只得交出地契,带人离开。
  谢临川站在门外,没有趁机邀功。
  当晚,我经过仓库,看见他仍在搬货。
  他将最后一箱生丝放稳,才从怀中取出一枚缺角铜钱。
  “有件事,我还欠你一个解释。”
  “十年前,你在街边救过的那个少年。”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