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那枚铜钱。
  十年前,我在街边看见一个少年被人打得满身是血,随手替他付过药钱。
  我没有问他的姓名,也没想过让他报答。
  谢临川却一直留着。
  “第一次再见你,我便认出来了。”
  “为何不说?”
  “那时你有婚约。”
  他将铜钱放到桌上。
  “若我借救命之恩接近你,逼你在我与周砚礼之间选择,与秦昭月有什么区别?”
  这些年,他替我查过周家的账,也挡过流言,却始终站在界线之外。
  直到周砚礼在婚礼上纵容秦昭月羞辱我,他才穿着红衣现身。
  “你接近沈家的生意,也是为了我?”
  “一半为了你,一半为了查谢家的旧账。”
  谢临川没有回避。
  “若我只说为了你,便是在拿牺牲逼你感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契书。
  封面写着五个字。
  心上人试用契。
  第一,不准替对方做决定。
  第二,不得以保护为名隐瞒真相。
  第三,帮助不得折算成婚约,不得用恩情索取感情。
  第四,产业各自持有,合作收益依约分配。
  第五,不得与越界的红颜或知己牵扯不清。
  我看完,在末尾添上一句。
  表现不好,随时退货。
  谢临川落印。
  “表现得好呢?”
  “转为长期合作。”
  他眼中有了笑,却仍站在桌子另一边。
  “试用期何时开始?”
  “等你把仓库里的货搬完。”
  谢临川当即卷起衣袖。
  十日后,新织机全面开工。
  云纹绸在江南卖断货,西域商队提前支付了半年的定金。
  织工欠薪全部补齐,织坊也从一间扩成两间。
  我按契约给谢临川结算分红,又将正房钥匙扔过去。
  他稳稳接住。
  “这是转为长期合作?”
  “只够试住一晚。”
  “明日呢?”
  “明日继续搬货。”
  傍晚,河边挂满庆功灯笼。
  谢临川站在人群外,没有趁着热闹靠近。
  我走过去,主动牵住他的手。
  他的指尖僵了一下。
  “知微?”
  “试用期从现在开始。”
  他回握住我,却没敢用力。
  还未开口,京城急信便送到我手中。
  信上只有一句话。
  周砚礼越狱,带着最后一张沈家假契,正在赶往江南。
  与他同行的人,是荣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