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织坊,我将话直接摆到谢临川面前。
“谢家替你定过亲吗?”
“定过口头婚约,但没有交换婚书,也未曾纳征。”
“为何没告诉我?”
“我以为已经解决。”
他话音刚落,谢家叔父便带着十箱聘礼登门。
同行的还有柳家派来的退亲管事。
管事将一张旧庚帖放在桌上。
“谢柳两家幼时确有口头约定,但从未正式定亲。”
“如今柳姑娘另有婚约,特来退还庚帖,免得有人借题生事。”
谢家叔父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显然想利用旧约逼谢临川回京,却被柳家先一步拆穿。
我看向谢临川。
“这便是你说的已经解决?”
“退帖是柳家的决定,我无权替他们提前公开。”
答案不算完美,却没有撒谎。
谢家叔父冷声道:
“旧约可以退,但谢家嫡子的婚事必须由族中决定。”
“沈姑娘若想进谢家,先交出织坊,再学一年规矩。”
谢临川将十只聘礼箱逐一合上。
“她不会进谢家。”
叔父一怔。
谢临川继续道:
“我若与她成婚,住在哪里、如何生活,由我们共同决定。”
“不是她进谢家,也不是我吞并沈家。”
“你要入赘?”
“名头不重要。”
谢临川看向我。
“重要的是,她愿不愿意。”
他没有当众求婚,也没有借机逼我表态。
谢家人离开后,我继续核对织坊新账。
谢临川在旁等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问:
“沈掌柜,试用期还有多久?”
“急了?”
“有一点。”
“那便继续试。”
三个月后,第三间织坊开工。
云纹绸远销西域,被荣氏扣住的货船也尽数归还。
谢临川将自己的商队并入合作,却依旧按照契约分账,不曾染指我的产业。
某日夜里,仓库再次漏雨。
我赶到时,他正蹲在屋顶补瓦。
“谢公子不是旧疾复发?”
“见雨便痊愈。”
他从屋顶跃下,衣襟全湿,怀里却牢牢护着账册。
我将伞移到他头顶。
“试用期结束。”
谢临川愣住。
“结果呢?”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婚书,递到他面前。
“条款一起写。”
他接过婚书,却没有立刻落笔。
“知微,你想清楚。”
“落了印,这次可不能随便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