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驱车来到林氏集团楼下。
这栋二十层的玻璃大楼,在晨光里闪着光。
三年前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它外墙斑驳,电梯吱呀作响。
现在它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估值翻了三十倍。
我没进大门。
我在对面的咖啡店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
隔着一条马路,我仰头看着二十层。
林正明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他大概不知道,那个他找了三年的“K”,每天就在他楼下上班。
他大概也不知道,他女儿刚把“K”的行李扔进了垃圾桶。
小庄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把平板电脑推过来。
“林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林正明本人持股不到百分之二十。
其余股份分散在几个机构投资人和他女儿名下。
但所有股权背后的实际持有人,全部通过多层结构指向K-tech。
您是林氏百分之六十七点三股份的实际控制人。”
“够了。”
小庄犹豫了一下。
“苏总,衬衫换了吧。那片红的……干了以后有点难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酒渍氧化成了棕褐色,领口发硬,前襟皱成一团。
“不换。”
“为什么?”
“因为明天晚上,我要穿着这件衬衫,站到林念晴面前。
让她看清楚——她泼出去的不是红酒,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小庄没再说话。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
没人知道,这栋大楼里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清算。
也没人知道,全球排名前十的家族企业中,有四家的掌门人正在飞往这座城市的飞机上。
他们飞越太平洋、飞越欧亚大陆,只为来还一张一百年前、甚至更久远以前欠下的债。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一个沉睡了一千年的巨人,终于翻了个身。
我放下咖啡杯。
还有最后一步棋。
第三天,晚上七点半。
林氏集团,二十层顶层,灯火通明。
周明包下了整层做了庆功宴场地。
长条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香槟塔堆了半人高,角落里有请来的弦乐四重奏。
公司上下几乎全到了,觥筹交错间笑声不断。
林念晴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
她挽着周明的手臂,站在人群中央,接受恭维与艳羡。
“念晴姐和周总太配了。”
“比之前那个苏不归强了一万倍。”
林念晴听着这些,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周明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万家灯火。
“各位,”他举起酒杯,“感谢大家今晚来参加庆功宴。今天,我宣布两件事。”
全场安静。
“第一,林氏集团C轮融资已经确认。估值——二十亿。”
掌声雷动。
“第二——”他转过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全场起哄。林念晴捂住嘴,眼眶红了。
周明单膝跪地,打开盒子。
一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林念晴,嫁给我。”
尖叫声和掌声淹没了整层楼。林念晴眼泪流下来,点头,伸手。
就在戒指套上她无名指的那一刻。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来。
身后跟着十二个人——律师团、法务团队、安保人员,清一色黑色西装。
小庄走在最前面,手里抱着黑色文件夹。
在那十二个人身后,还站着另外几个人。
他们没有穿西装,有的穿着中式对襟衫,有的穿着剪裁考究的英伦风衣,有的戴着家族徽章。
宋家的亚太区总裁。
宁B商会的会长。
T集团的掌门人。
还有一个满头银发、拄着手杖的M洲老人——罗斯柴德家族的远东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