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完那声爸爸,就把脸埋进他怀里,哭到嗓子发疼。
  林寻舟没有催我停,也没有说“别哭了”。
  他只是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像在哄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我哭累了,眼皮沉得睁不开,却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我:“栖迟,去床上睡。”
  我立刻清醒了一点:“我睡沙发就行。”
  在舅妈家,床是表弟的,次卧是堆杂物的,我睡客厅折叠椅。
  冬天椅缝硌得腰疼,我也不敢翻身,怕吵醒他们又挨骂。
  林寻舟顿了顿:“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我的?”
  “嗯,等了你很久。”
  他推开一扇门,床单是浅杏色,枕边放着一只小兔子。
  书桌上摆着台灯,抽屉贴着空白标签,好像所有东西都在等我自己写名字。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我可以睡这里吗?”
  林寻舟嗓子发哑:“这是你的房间。”
  我慢慢走到床边,伸手按了一下床垫。软的。
  我小声问:“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换。”
  “要是尿床呢?”
  林寻舟眼睛一红,却笑了一下:“小朋友生病、害怕、做噩梦,都可能尿床。洗掉就好。”
  我鼻尖一酸:“表弟小时候尿床,舅妈说小孩子都这样。我有一次发烧没忍住,她让我站在阳台上,说脏东西就该吹吹。”
  林寻舟脸上的笑没了。
  我立刻闭嘴,怕自己说太多,让他觉得麻烦。
  可他只是蹲下来,替我把被角掀开:“栖迟,以后这些话都可以说。你说一句,爸爸就知道该怎么补给你一点。”
  我躺进被子里,身体还绷着。
  林寻舟替我关小灯:“爸爸就在客厅。”
  我抓住他的袖口:“你能不能……别关门?”
  他立刻停住:“好,不关。”
  他坐在门外的沙发上,灯光从门缝里落进来。
  我听见他翻动手机,压低声音打电话。
  “把所有转账记录整理出来。”
  “她身上的伤,明天去做检查。”
  “还有学校那边,麻烦你帮我联系。”
  我听得心慌,忍不住喊:“爸爸。”
  他几乎立刻起身:“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把我送走?”
  他怔了一下,走到床边蹲下:“为什么这么想?”
  “他们以前也说要给我讨公道。”我攥着被子,“后来舅妈说,是因为我不懂事,害他们丢人。我怕检查完,你就不要我了。”
  林寻舟把手伸过来,停在我眼前:“栖迟,看着爸爸。”
  我看向他。
  “检查不是为了送走你,是为了保护你。你受过的伤,不该被一句‘小孩子不懂事’盖过去。”
  “那我还住这里吗?”
  “住这里。”他说,“今晚住,明天住,以后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