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把手塞进他掌心。
那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我梦见舅妈拿着鸡毛掸子站在门口，表弟在后面笑：“林栖迟，你爸不要你啦。”
我惊醒时，屋里一片黑。
我第一反应是摸床边，摸到柔软的被子，又吓得坐起来。
门外的沙发上，林寻舟立刻开灯：“栖迟？”
我喉咙发紧：“我没事。”
他没有进来，只站在门口：“爸爸可以进去吗？”
我点头。
他走到床边，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喝了两口，手还在抖。
他低声问：“做噩梦了？”
“梦见她来抓我。”
“她进不来。”
“如果她说我偷东西，说我撒谎呢？”
林寻舟坐在床边，拿出一个文件袋：“爸爸不只听你说，也会查清楚。但有一件事，你先记住。”
“什么？”
“一个孩子被饿着，被骂，被打，不是孩子的错。”
我眼眶发热。
他又说：“你不需要证明自己值得被爱。你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本身就足够。”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手也在抖。
他把文件袋放下时，指节僵硬，像是在忍什么。
我小声问：“爸爸，你也会做噩梦吗？”
林寻舟没想到我会问，沉默了很久才说：“会。”
“梦见妈妈吗？”
他的眼睛暗下去：“梦见那场火。”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把被子往旁边挪了挪：“那你坐近一点吧。”
他愣住。
我别开脸：“我不是害怕，我就是……床很大。”
林寻舟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却很温柔：“好。”
他坐在床边，隔着一段距离陪我。
后来我困得迷迷糊糊，听见他说：“谢谢你，栖迟。”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他谢我。
明明被救的人，是我。
第二天一早，林寻舟做了早饭。
桌上有小米粥、蒸蛋、切好的苹果，还有一小碟肉松。
我坐下时，下意识把碗推远一点：“我吃半碗就够。”
林寻舟把勺子递给我：“先吃，不够还有。”
我小心挖了一勺蒸蛋，入口软得不像真的。
我没忍住，又挖了一勺。
林寻舟看着我：“好吃吗？”
我点头。
“那以后常做。”
我立刻放慢动作。
他看出来了：“怎么了？”
“舅妈说，喜欢吃什么就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以后就不给我吃了。”
林寻舟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我赶紧补了一句：“我会少吃一点，不浪费。”
他把那碟肉松推到我面前：“栖迟，在家里，喜欢吃就说喜欢。不够就添。不想吃也可以说不想吃。”
“真的？”
“真的。”
我抬头看他：“那我喜欢蒸蛋。”
他立刻起身：“爸爸再蒸一碗。”
我吓得站起来：“不用不用！”
他回头看我，眼里终于有一点笑：“那中午再吃？”
我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以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