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看向我的眼神变了，声音放轻：“栖迟，老师以前不知道这些。”
我摇摇头。
我不怪她。
因为我也以为，所有人都不会听我说。
林寻舟替我办了请假，又咨询转班和心理辅导。
离开学校时，舅妈忽然冲过来抓我：“林栖迟！你别以为跟了你爸就能飞上天！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敢不认我？”
我吓得往林寻舟身后躲。
林寻舟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舅妈疼得变了脸：“放手！你打人了！”
林寻舟松开手，拿出手机：“门口有监控。你要报警，我陪你。”
舅妈一下哑了。
表弟站在不远处，冲我做鬼脸：“赔钱货！”
这一次，我没有低头。
我抓紧林寻舟的手，小声说：“我有名字。”
林寻舟低头看我。
我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抖，却比刚才清楚：“我叫林栖迟。”
表弟愣了愣，舅妈骂骂咧咧要上前，被舅舅拽住。
林寻舟带我走出校门时，我忽然觉得脚下那双新鞋没那么硌了。
回家路上，他问我：“想不想换个学校？”
我愣住：“可以换吗？”
“可以。”
“可是我成绩不好。”
“成绩可以慢慢补。”
“我跟不上怎么办？”
“爸爸陪你。”
我低声说：“你工作那么忙。”
林寻舟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我总觉得，等处理完这次任务，等休假，等不忙了，就能接你。可等来等去，差点把你等丢。”
他把车停在路边，认真看着我：“以后你的事，不排在后面。”
我鼻子一酸，急忙看向窗外。
当天晚上，他真的陪我写作业。
我握笔的姿势不太对，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写到一道应用题时，我算错三遍，手心开始冒汗。
舅妈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笨死了！你弟弟一年级都比你聪明！”
我把橡皮捏得变形：“我不写了。”
林寻舟没骂我，只把草稿纸推过来：“那休息三分钟。”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我太笨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小人和一堆苹果：“不是笨，是以前没人好好教你。来，我们用苹果分。”
他画得很丑，小人的头比身子还大。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也笑：“爸爸画画不及格，但算题还行。”
那道题做出来时，我心里像亮了一盏小灯。
林寻舟在作业本旁边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今天栖迟解开了一道很难的题。
我看着那行字，问：“这也要记吗？”
“要。”
“为什么？”
“因为爸爸错过太多了。以后你的每一点好，爸爸都想记住。”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作业本上，晕开了一小块墨。
他没有笑我，只递来纸巾。
第二天，林寻舟带我去买衣服。
店员拿来一条浅蓝色裙子，我下意识往后躲：“太贵了。”
林寻舟看了吊牌：“不贵。”
“会弄坏。”
“坏了再买。”
“舅妈说小孩子长得快，穿旧的就行。”
林寻舟蹲下来，帮我整理袖口：“旧的也可以穿，但不是因为你不配穿新的。”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被梳顺，脸还是瘦，眼睛却没那么灰了。
裙摆落在膝盖上，我有点不认识自己。
试衣间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不是栖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