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见舅妈的邻居柳婶。
  她拎着菜,盯着我上下看:“哟,换了爸爸就是不一样。你舅妈说你偷家里钱跑了,原来是跑这儿享福来了。”
  我脸色白了。
  林寻舟站起身:“她说栖迟偷钱?”
  柳婶有点尴尬:“我也是听说。”
  “听谁说的,就麻烦你告诉谁,造谣未成年孩子,我会追究。”
  柳婶脸色一变:“哎哟,我就随口一说。”
  林寻舟语气平静:“我不是随口一听。”
  柳婶讪讪走了。
  我扯着裙摆:“爸爸,我不要了。”
  “为什么?”
  “别人会说。”
  “别人说错了,就让别人闭嘴。不是让你缩回去。”
  我眼睛发热:“可是我怕你也信。”
  林寻舟拿起那条裙子,递给店员:“包起来。”
  他回头看我:“栖迟,爸爸会听你解释,也会查证,但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判你有错。”
  那天他给我买了三套衣服,两双鞋,还有一个新书包。
  回家的路上,我抱着书包不撒手。
  他问:“喜欢?”
  我点头:“这是我第一个新书包。”
  林寻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以后还会有很多第一个。第一次和爸爸过生日,第一次春游,第一次家长会。”
  “你会来家长会吗?”
  “会。”
  “哪怕老师说我成绩不好?”
  “那爸爸就跟老师一起想办法。”
  “哪怕同学笑我?”
  “爸爸教你怎么保护自己。”
  我把脸埋进书包里,小声说:“那我努力一点,给你争气。”
  林寻舟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用给爸爸争气,你只要好好长大。”
  几天后,调查有了结果。
  林寻舟没有让我去见舅妈,只告诉我:“他们这些年拿了很多不该拿的钱,也没把你照顾好。相关部门会处理。”
  我点头,却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果然,第三天晚上,舅妈又来了。
  这次她没敢敲门,直接坐在楼道里哭。
  哭声一层楼都听得见。
  “大家来评评理啊!亲外甥女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了!她爸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邻居陆续开门。
  我站在门后,手心冰凉:“爸爸,她这样闹,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林寻舟正在系外套扣子,闻言停下:“不是你麻烦,是她在作恶。”
  “可如果没有我,她就不会来闹。”
  “如果没有你,爸爸的家才真的空了。”
  我怔住。
  他摸摸我的头:“在屋里等爸爸,门不用你开,话不用你说。”
  他打开门。
  舅妈一见他,立刻往地上一躺:“林寻舟打人了!救命啊!”
  邻居们吓了一跳。
  林寻舟没有上前,只站在门口,打开手机摄像:“我离你三步远,楼道监控也拍得到。”
  舅妈哭声一顿。
  舅舅从楼梯口钻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妹夫,我们不闹。你把谅解书签了,再给我们一点补偿费,以后两清。”
  林寻舟看都没看:“不签。”
  舅舅压低声音:“你别逼太狠。我们要是把当年的事说出去,说你害死自己老婆,还把孩子丢给我们,你在队里也不好做人吧?”
  我猛地抬头。
  林寻舟的背影一僵。
  那一瞬,我又开始害怕。
  如果他们拿妈妈威胁他,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名声,把我推回去?
  舅舅见他沉默,以为有用,继续说:“大家都不容易。你给钱,我们闭嘴。孩子嘛,我们也不要了。”
  林寻舟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终于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