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脸色一变:“承认什么?”
  楼道里响起另一道声音:“承认你们以孩子为筹码,长期索要钱财,还试图威胁监护人。”
  两个工作人员从楼梯口上来。
  舅妈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你们谁啊?”
  林寻舟收起手机:“我说过,会一件一件查。”
  舅舅想跑,被拦住。
  舅妈尖叫:“林栖迟!你出来!你就看着你舅舅舅妈被人欺负?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躲在门内,心跳快得发疼。
  林寻舟回头,隔着门缝看见我,声音立刻软下来:“栖迟,别出来。”
  舅妈还在骂。
  “你妈死得早,你就是没人教!你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当年要真想要你,怎么不早来接?”
  我眼泪涌出来。
  门外突然安静。
  林寻舟的声音冷到发抖:“带走。以后她再靠近我女儿,我会申请保护措施。”
  舅妈的骂声渐渐远了。
  门关上后,我还站在原地。
  林寻舟走过来,蹲下:“栖迟,看着爸爸。”
  我看着他,泪水模糊得看不清。
  “她说的话,不是真的。”他说,“爸爸来晚,是爸爸的错。但爸爸从来没有不要你。”
  “那妈妈呢?”我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妈妈是不是因为我才死的?”
  林寻舟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哭着说:“舅妈说,要不是我,妈妈不会死在火场。她说我是丧门星。”
  林寻舟伸手捧住我的脸,让我抬头。
  “不是。”
  “可是……”
  “不是。”他重复一遍,声音很重,“那场火是意外。你妈妈保护你,是因为她爱你,不是因为你害了她。”
  我的眼泪停不住。
  他眼圈通红:“她最后把你交给我时,说的不是怪你。她说,寻舟,带栖迟回家。”
  我愣住。
  “她叫我回家?”
  “嗯。”林寻舟哽咽,“所以你不是多余的孩子。你是妈妈拼命也要留下来的宝贝。”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晚以后,舅妈一家终于消停了一阵。
  我开始接受心理老师的辅导,也转到了新的班级。第一天上学,林寻舟给我扎头发。
  他拿着梳子,动作比写报告还严肃。
  我从镜子里看他:“歪了。”
  他立刻拆掉:“爸爸重来。”
  第三次还是歪。
  我忍不住笑:“算了,歪一点也行。”
  林寻舟也笑:“那今天走勇敢风。”
  到了校门口,我又不敢下车。
  新学校,新同学,新老师,没人知道我以前睡折叠椅,没人知道我为一块肉被赶出门。
  可我还是怕。
  林寻舟递给我一个小卡片。
  上面写着他的电话,还有一句话:害怕时,先深呼吸,再找老师,最后给爸爸打电话。爸爸一定接。
  我捏着卡片:“如果你在救援,接不了怎么办?”
  他认真想了想:“如果爸爸在任务里不能马上接,值班叔叔会接。他们都知道你是谁。”
  “知道我是你女儿?”
  “知道。”
  我心口一热,背着新书包下车。
  走到校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寻舟还站在那里,没有催,也没有走。
  我忽然有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