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家的判决,是在一个月后定下来的。
那天林寻舟带我去见了一次负责处理的人。
我不需要面对舅妈,只在一间小房间里确认几件事。
“这些转账,你知道吗?”
我摇头:“不知道。”
“这些物品,你收到过吗?衣服、书包、生日礼物。”
我看着照片里的粉色书包,心口发堵:“没有。”
“那这个金锁呢?”
照片里是一只小小的长命锁,背面刻着我的名字。
我一下坐直:“这是我妈妈的吗?”
林寻舟握住我的手:“是你外婆留给你妈妈,你妈妈又留给你的。”
我盯着照片,想起舅妈抽屉里那只黄澄澄的小锁。小时候我问过,她一巴掌打在我手背上,说那是她的。
我声音发抖:“在舅妈那里。”
后来,那只金锁被找了回来。
舅妈狡辩说是替我保管,舅舅说自己不知情。
可银行流水、邻居证言、学校记录、医院检查,一样一样摆出来,他们再也哭不出“心善养大外甥女”的戏。
舅舅所在的单位知道他长期隐瞒事实、侵占孩子生活费后,停了他的职,让他配合处理。
舅妈因为虐待、侵占和多次骚扰,被依法拘留,后续还要接受审理。
表弟在学校里到处骂我,被同学家长举报,他以前抢同学东西、欺负低年级的事也被翻出来,学校给了处分,还要求他接受教育辅导。
听到这些时,我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我只是问林寻舟:“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不会轻易来了。”
“如果来了呢?”
“爸爸在,法律也在。”
我摸着重新回到手里的金锁,指腹蹭过自己的名字:“那我是不是不用怕了?”
林寻舟没有骗我说马上就不用怕。
他说:“你可以慢慢不怕。怕的时候,爸爸陪你。”
我点点头,把金锁放进他掌心:“你帮我收着。”
他问:“为什么?”
“我怕弄丢。”
他把金锁又轻轻推回来:“这是你的。可以怕,但不用把自己的东西交出去。”
我握住那只小锁,忽然明白了一点。
以前我交出去的,不只是金锁,还有饭碗、床、声音和名字。
现在我要一点点拿回来。
冬天来之前,林寻舟带我去看妈妈。
没有真实地名,墓园在城外一座安静的小山坡上。
石碑前放着一束白色小花,照片里的妈妈眉眼很温柔。
我站在碑前,手心全是汗。
“妈妈会怪我吗?”
林寻舟蹲下来,把花递给我:“不会。”
“可是我活下来了。”
他说:“她最希望的,就是你活下来。”
我把花放到碑前,小声说:“妈妈,我是栖迟。我回家了。”
风吹过来,我眼泪掉下来。
林寻舟站在我身后,很久没有说话。
我回头,看见他眼睛红着,肩膀微微发抖。
我忽然想起那晚他说,他也会做噩梦。
我伸手拉住他:“爸爸,你要不要也跟妈妈说说话?”
他喉结滚了滚,慢慢蹲在我旁边。
“阿黎。”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把女儿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