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吗？她嫌你吵。”
陆九微冷厉的声音穿透院墙，狠狠砸在顾明悬的脸上。
“来人，他若是再敢乱吠一句，直接放箭。”
弓弩上膛的机括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外头的顾明悬终于闭了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隐隐传来。
他终究没有下跪，也没有硬闯，只是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在门外徘徊了许久，最终在一片死寂中离去。
日子在行馆的沉水香中一天天过去。
胸口的贯穿伤在陆九微不计代价的灵药堆砌下，渐渐愈合。
这日清晨，陆九微带来了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
“这是鬼医圣手，孤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将他从苗疆请来。”
陆九微拉着我的手，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说，你的眼睛并非天生残疾，而是幼时受了毒气熏染。只要拔除毒素，你还能再看见。”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复明。
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曾经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奢望。
鬼医的治疗过程极其痛苦。
他用细长的银针刺入我眼周的穴位，将一种火辣辣的药汁滴入我的眼眶。
每一次施针，都仿佛有人在用刀生剜我的血肉。
我痛得浑身冷汗，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陆九微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用他温热的内力护住我的心脉。
他的手背被我无意识的挣扎抓出了一道道血痕，却连吭都没吭一声。
半个月后，就在鬼医准备为我做最后一次药敷时。
行馆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陆九微，把阿离交出来！”
是顾明悬。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这些日子，听说萧乐徽身上的反噬越来越严重，浑身长满了红斑，日夜哀嚎。
顾明悬为了压制她的反噬，耗费了大量的心血，整个人憔悴不堪。
他疯了一般地想要找回我，不仅是为了我的血，更是因为。
他发现，失去我之后，那座冰冷的国师府，彻底成了一座坟墓。
“砰！”
行馆的门被一股强悍的内力强行破开。
顾明悬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地哀嚎的侍卫。
他一路杀到我的房门前，刚要推门。
陆九微已经提着长枪走了出去。
“顾明悬，你找死。”
陆九微长枪一抖，寒芒直逼顾明悬的面门。
两人在院中激烈地交起手来。
顾明悬原本武功极高，但连日来为了救萧乐徽损耗过度，很快便落了下风。
“阿离！阿离你在里面对不对？”
顾明悬被陆九微一脚踹在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却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大喊。
“我查清楚了。大婚那日，是萧乐徽故意装病骗我走的。”
“敬茶那天，也是她自己打碎了茶盏。”
“阿离，是我错怪了你。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其绝望的哀求。
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如今却跌落在泥沼里，苦苦祈求信徒的回眸。
我坐在床榻上，任由鬼医为我敷上最后一层药膏，心中毫无波澜。
“这世上的迟来之物，除了抱歉，便是这无用的幡然醒悟。”
我对着门外，冷冷地掷出一句话。
“顾明悬，你的深情，比你的刀子还要让人恶心。”
门外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顾明悬似乎被这句话彻底击溃。
“阿离你怎能如此绝情？”他喃喃自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滚！”
陆九微一枪杆扫在顾明悬的腿骨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再脏了她的耳朵，孤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