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找哪位?"

前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礼貌但警惕。

"我找萧清和,我是他女朋友。"

"沈女士,萧先生说他今天不在办公室。"

"他明明在,我看到他刚才走进大楼了。"

前台沉默了两秒,给我打了内线。

"萧先生,那位女士又来了,在一楼大厅。"

我放下笔,从二十三楼的窗户往下看。

看不清楼下的人,但我知道是沈昭华。

她真的买了机票飞过来了。

"帮我叫保安。"

"好的。"

十分钟后,前台又打来。

"萧先生,她走了,但留了一个袋子,说一定要转交给您。"

下班后我去前台拿了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盒白色恋人,一封手写信,还有一个小盒子。

白色恋人。

她真的买了。

信封上写着"清和亲启",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得很急。

我没拆。

小盒子打开,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银色素圈。

以前我说想要一个素圈对戒,她说"太朴素了,没意思"。

现在带来了。

我把东西原封不动装回袋子里,放在前台。

"如果她明天还来,把这个还给她。"

"好的。"

第二天她没来公司。

我以为她回国了。

晚上回到公寓楼下,她坐在台阶上。

一件皱巴巴的风衣,妆容憔悴,手里拎着一袋打包的食物。

"清和。"

她看到我,站起来。

"你叫保安赶我走?"

"你不应该来。"

"我不来你理我吗?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邮件标垃圾邮件。我还能怎么办?"

"你可以不来。"

"六年了,你说走就走,我连个解释都不配要?"

我看着她。

她瘦了一点,眼眶泛青,头发有些凌乱。

六年里我很少见她这个样子。

她总是松弛的、随意的、什么都无所谓的。

无所谓我加不加班,无所谓我过不过生日,无所谓我在不在那个三人旅行团里。

现在慌了。

"沈昭华,你想要什么解释?"

"你为什么走?"

"信里写了。"

"你说你累了。累在哪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

"你说你改。改什么?不带陆星回的头等舱?不帮他挑衣服?不给他买u型枕?还是不在他面前讨论我?"

她被噎住了。

"那些都是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

"清和,我跟星回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

"那你——"

"你跟他没什么。但你跟我也没什么了。"

她愣了。

"你什么意思?"

"你陪他去北海道,陪他逛商场,陪他挑衣服。他的猫放在我家,他的运动鞋在我家,他的运动补剂在我家冰箱。你给我买白色恋人,六年了都是白色恋人。你记不住我的生日,记不住我怕黑,记不住我喜欢桔梗不喜欢玫瑰。"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是因为你跟陆星回有什么才走的。我是因为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管家。买保险的、做攻略的、交水电煤的、喂猫的、做饭团的。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我是空气。"

"我没有——"

"你有。"

楼道的灯闪了两下,年久失修的声控灯。

她低下头。

"清和,我回去就改。"

"不用了。"

"你不能就这样——"

"沈昭华,"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们分手吧。这次是正式的。"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

"你说什么?"

"分手。"

"清和,我大老远飞过来——"

"我没让你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对我的方式,我接受了六年。现在轮到你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的食物袋晃了一下。

"你让我怎么办?"

"回去。过你的生活。"

"没有你我过什么生活?"

我笑了一下。

"你在北海道不是过得很好吗?"

她脸白了。

我绕过她,走上楼梯。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听见她在下面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清和,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没停。

到了三楼,开门,关门,锁上。

靠着门坐在地上。

鸡蛋花树的影子在窗帘上晃。

手机震了一下。

陆星回的消息。

"清和,昭华姐在新加坡找你了吧?她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陆星回始终是那个居中调停的人。

她痛苦的时候,他来传话。

她开心的时候,他在身边。

怎么都是他。

我没回消息。

把手机放在地上,抱着膝盖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