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哭声一滞。
  爷爷猛地站起来。
  “知瑶是谁的孩子?”
  妈妈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
  可她不说话,本身就是答案。
  满屋子人都明白了。
  沈知瑶,不是沈家的孩子。
  是我,和那个被送走的姐姐,才是她拼了命生下来、又亲手拆散的双胞胎。
  财务的人喃喃道:“这……这都什么事啊。”
  工会代表也红了眼眶:“孩子生下来就送走,亲生骨肉啊,怎么下得了手?”
  妈妈抓住爷爷的衣袖:“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些话,被门外的沈知瑶听进去了。
  往日里娇俏的小姑娘,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我不是沈家大小姐……”
  “是妈妈偷来的……我是抢了别人的人生……”
  沈知瑶嘴唇哆嗦着,细小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不敢哭出声。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六年的认知轰然崩塌。
  趁没人发现,掉头跑开了。
  里面,妈妈还在辩解:
  “我当时鬼迷心窍,我怕那个孩子养不活,我才送走的……”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爷爷甩开她的手。
  “你只是把亲生的送走,把人家的抱来。”
  “然后为了这个抱来的孩子,虐待念念。”
  “你还想说你只是无心之过?”
  妈妈哭声哽在喉咙里,仰头看着爷爷:“爸,你不能不管我——”
  爷爷背过身去,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疲惫:“玉芬,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妈妈瘫在地上,屋里没人去扶她。
  靠墙的老师傅叹了口气,扭过头去。
  工会代表站起来:“白玉芬。”
  “仓库的事还没完,孩子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得把话说清楚——知瑶到底是谁的孩子?那个被送走的孩子,现在在哪儿?”
  妈妈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爷爷转过身来:“说。”
  妈妈声音破碎:“是……是陈建设的。”
  爷爷勃然大怒:“你还和那个人渣有联系?!”
  妈妈不敢抬头,低声说:“当初你非要拆散我们,他和他前妻结婚生的。”
  “后来他死了,死前我去看了他,他嘱咐我照顾好他的孩子。”
  “只是他最后的心愿了,爸,我不能不管,要不是您拆散我们,我们也会有一个亲生孩子!”
  “刚好他前妻跑和我同一天生,给了她一笔钱我就抱回来了。”
  爷爷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了。
  “把白玉芬带走。”
  “该问的问,该查的查,都查清楚!”
  妈妈被拉起来时还在挣扎,哭着喊“爸”。
  可爷爷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