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掌声一阵接一阵,校长隔着门催:“许总,剪彩仪式要开始了。”
许野抬眼,眼圈红着:“婶,跟我上台吧。”
我皱眉:“我一个洗碗的,上什么台?”
“您不是洗碗的。”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掌心还有那道旧疤。
“您是我恩人。”
礼堂里坐满了人。闪光灯一亮,我下意识想躲,许野却没松手。
他把我扶到台中央,自己往旁边退了半步。
话筒递过来。
他没看稿子。
“今天这座食堂,写的是我的名字。”
台下安静下来。
“但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二十年前,有人在最偏的六号窗口,给我留过一碗饭。”
我鼻子一酸,低声骂:“你说这些干什么?”
这句被话筒收进去,底下有人笑,很快又静了。
许野看着我,声音发哑。
“那时候我穷,嘴硬,怕人看不起。”
“她从来不可怜我,她只是把肉和菜压在饭底,递给我。”
他停了停。
“后来我才知道,体面不是有钱人才配有的。她给我的不只是一顿饭,是让我还能抬着头活下去。”
我攥紧衣角,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许野却朝我弯下腰。
很深的一躬。
“周婶,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许野。”
掌声一下炸开。
我慌得去拉他:“行了行了,这么多人呢。”
他直起身,眼睛红得厉害。
“还有一件事。”
大屏幕亮起,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被红圈圈了出来。
“从今天起,六号窗口每天免费留饭。不要申请表,不贴名单,吃不饱就可以去打。”
他看向台下的学生。
“谁饿了,谁就来。米饭、热菜、汤,都有。”
我抬手抹了把眼睛。
掌声还没落,礼堂后门被推开。
一个穿警服的姑娘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正,腰背笔直。
她走上台,停在我面前,抬手敬礼。
“周婶。”
我愣住。
她放下手,眼泪滚下来。
“我是许禾。”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从那张英气的脸上,看见当年那个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姑娘。
我摸着她的脸:“怎么长这么大了?”
许禾抱住我,肩膀直抖。
“周婶,我现在是警察了。”
她哽着,却说得清楚。
“当年您让我知道,弱小的人也该被保护。现在,换我去保护别人。”
我眼泪彻底掉下来。
“好,真出息了。”
仪式结束后,许野把一份聘书放到我手里。
“婶,连锁店终身顾问。”
我瞪他:“又整什么?”
“管饭。”他说,“所有分店都设周婶餐。便宜,热乎,吃得饱。您要是不放心,就去骂他们。”
我刚要开口,他又低声补了一句:“体检、住处,我都安排好了。”
我脸沉下来:“许野,我不要你可怜我。”
他立刻摇头。
“不是可怜。”
他把聘书往我手边推了推。
“婶,这不是报恩。”
“是我接您回家。”
我看着他,又看许禾。
一个西装笔挺,一个警服端正,可在我眼里,还是当年小桌边那两个抢着把肉让给对方的孩子。
我骂:“行了,先吃饭。”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男孩端着餐盘走到六号窗口,小声说:“阿姨,我只要米饭。”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舀了饭,盛了菜,最后舀起一勺肉。
“小朋友,食堂有免费的饭菜,吃不饱再来哦。”
男孩眼神一亮,端着碗走了:“谢谢阿姨!”
许野看着那个小孩远去的背影,低声说:
“婶,以后不止我一个人记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