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我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机能。
这一个月里,顾疏影几乎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
她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给我削水果,替我擦拭身体,甚至连护工的活都抢着干。
她试图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讨好,来填补我记忆里的空白,营造出一个深情妻子的角色。
但我只觉得可笑。
因为我的身体很诚实。
只要她的手碰到我的皮肤,我就会不受控制地起鸡皮疙瘩。
更让我觉得讽刺的是,她的“深情”总是不合时宜地被打断。
比如现在。
顾疏影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鱼汤,小心翼翼地吹凉。
“庭庭,喝点汤。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她把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亮起“庭柯”两个字。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了。
顾疏影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立刻按了静音键。
“不接吗?”我看着她。
“不重要。”她强扯出一抹笑,“工作上的小事而已,我已经让梁采薇去处理了。”
我没揭穿她。
因为我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
【顾老师,我今天发烧了,好难受,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我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
但我不是傻子。
一个男实习生,遇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找的不是直属上司,而是公司的女老板。
而这个老板,宁愿冷着我这个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丈夫,也要把手机时刻放在手边。
这种拙劣的掩饰,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顾疏影。”我推开那碗鱼汤。
“你平时都是这么骗人的吗?”
顾疏影的手猛地一抖,鱼汤洒了几滴在白色的被套上。
“庭庭,你在说什么?”她慌乱地抽出纸巾去擦拭。
“我说,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表演吧。”
我靠在床头,冷静地审视着这个自称是我妻子的女人。
“你并不爱我。”我陈述着一个事实。
顾疏影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庭庭,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里透着恐慌。
“你怎么能说我不爱你?你出车祸的时候,我恨不得替你去死!”
“是吗?”我冷笑一声。
“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我,你的手机为什么二十四小时为那个叫许庭柯的男人开机?”
顾疏影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因为”她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
“因为你觉得我失忆了,所以好糊弄?”我打断她。
“我虽然忘了过去,但我还没有丧失基本的判断力。”
我指着门口。
“拿着你的手机,去看看你那位需要你的实习生吧。别在这碍我的眼。”
顾疏影没有动。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巨大的痛苦。
“庭庭,我错了。”她突然双腿一弯,半跪在了病床边。
这个骄傲的女人,将头深深地埋进我的掌心。
滚烫的眼泪灼烧着我的皮肤。
“以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太自私。”她声音嘶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看着她这副卑微到极点的模样,我的心里居然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独角戏。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顾疏影,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滚出去,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顾疏影被护士半请半推地赶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重新开始?
既然老天让我忘掉一切重新活过来,那我绝不可能再把人生浪费在这样一个虚伪的女人身上。
明天,我就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