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贺氏优孕项目发布公开更正说明。
我没有看直播。
叶舒替我看的。
贺砚还是站在那间酒店,还是那块“生命有价,爱无价”的背景板。
只是这一次,站在灯下的人只有他。
记者问:
“贺总,您承认之前发布会上替纪小姐否认病情,是不实发言吗?”
贺砚握着话筒,声音很哑。
“承认。”
全场哗然。
他继续说:
“纪棠没有表达不准确。”
“她当时已经确诊。”
“是我为了维护宋妍和项目声誉,擅自打断她,误导公众。”
记者追问:
“所以纪小姐取消婚礼,并不是无理取闹?”
贺砚沉默片刻。
“不是。”
“是我没有把她的病当回事。”
“也是我让她在最需要被相信的时候,被所有人误会。”
有人问:
“纪小姐是否失去生育能力?”
贺砚手指骤然收紧。
片刻后,他低声说:
“我没有权利公开她的隐私。”
“我今天只澄清我说过的谎。”
叶舒转述到这里时,我正在喝药。
药苦得发麻。
“网友怎么说?”
“骂他,也骂宋妍。”
“还有人给你道歉。”
我点头。
“让律师保存。”
我没有兴趣看他终于学会说人话。
话说晚了,就没用了。
证据交换会上,我没有出面。
叶舒替我去了。
贺砚在那里看到了完整手术摘要。
全子宫及双附件切除。
后续化疗。
建议长期随访。
短短几行字,他看了很久。
律师提醒:
“贺先生,后面还有名誉侵权和个人信息权益部分。”
他没接话。
视线一直停在“双附件切除”上。
护士记录里,还有一句:
【患者术前曾咨询保留生育可能,后因病灶范围放弃。】
下面还有一行问诊记录。
患者询问:
“如果国庆前检查,是否还有机会保留部分生育功能?”
医生答:
“无法假设,但早筛查通常意味着更多选择。”
贺砚的手猛地一抖,纸角被捏皱。
意味着我不是不想要未来。
是被拖到没得选。
而他愿意为宋妍花八千万买一句可能性,从头到尾都在提醒我,我早就被替代了。
贺砚问叶舒:
“她醒来后,有没有问过我?”
叶舒点头:
“问过。”
他眼睛亮了瞬。
叶舒的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
“她问,贺砚有没有来签字。”
“护士说没有。”
“她说,那就好。”
那就好。
不是失望。
不是怨恨。
是庆幸。
贺砚终于明白,我不是因为他没来才放弃。
我是庆幸,人生最痛的那一刀,终于没有再经过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