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开幕那天,我正在调整入口处的说明牌,有人在身后问要不要帮忙。
那声音太熟悉,我握着胶带的手顿在半空。
回头时,周砚站在门口,行李箱还在脚边。
“我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来,只是将说明牌重新压平。
“我还要工作。”
“我等你。”
他真的在入口处等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有人来找我确认流程,导师带着嘉宾参观,我负责讲解文字结构,周砚始终站在人群之外。
等最后一批观众离开,我带他去了附近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
坐下后,他将一本文件夹放到桌上。
里面是交流机会的撤回证明,还有一封由他签名的说明,承认当年是他建议我以项目挂靠的方式留在这座城市,如今我结束关系所产生的一切手续,不需要承担额外责任。
“这些给你留底。”
他把文件推过来。
“和我们以后怎么样没有关系。”
我收下了。
周砚看着我的动作,手指慢慢收紧。
“那晚的话,你都听见了,是吗?”
“听见了。”
“我说你不会让我为难,不是因为你不重要。”
他停了停,像是终于发现,这句话本身无法成为解释。
“我习惯了你在,也习惯了你理解我,我以为只要对你好,关系叫什么并不重要。”
“可你愿意让别人知道陈妍是你带的新人,愿意当场制止别人议论她。”
我看着他。
“轮到我,你只说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他没有反驳。
“我去找过保洁,也去过你的出租屋。”
他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门外才发现,我一直觉得自己了解你,可你去了哪里,我要问遍别人。”
服务生把咖啡放到桌上,他下意识将没有糖的那杯推给我。
动作完成以后,我们都停了一瞬。
我仍记得他胃不好,他也仍记得我的口味。
感情没有因为离开立刻消失,它只是不能再替我们决定以后。
“宁宁,我现在说想重新开始,是不是太晚了?”
我端起咖啡,手指被杯壁烫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我等了你十年。”
“那十年里,我有很多次站在你门口,不止最后那一次。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要等我,也没想过我会不在。”
周砚的眼睛慢慢泛红,他没有移开视线。
“我可以改。”
“你已经在改了。”
他像是没有料到我会承认,身体微微前倾。
“那我们……”
“可我不能拿自己的未来等你改完。”
我打断了他。
周砚的手停在桌沿。
我承认他过去的好,也看见他现在做出的补救,但这些都不能把我放弃的名额、没有身份的十年,以及那一晚门外的冷雨还回来。
“我还喜欢你。”
我说出这句话时,胸口像被什么缓慢压住。
“所以我更不能回去。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因为你的一点改变留下,然后继续替你等下一步。”
他看了我许久。
“我明白了。”
“你以前总说我懂事。”
我将那份文件收进包里。
“这次也不用为难。”
他没有接话。
离开前,周砚停在展览入口的介绍板前。
“许宁。”
我看向他。
“这次我不替你决定。”
他说。
“你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