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枝听见林小月那声“娘”，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可她没有立刻走过去。
赵老太太看着林小月。
“小月，你要是真想回这个家，奶欢迎你。”
“可你要是想着回来占位置、撵满仓，那这门，奶不能让你进。”
林小月脸色一白。
“奶，你咋能这么想我？”
赵老太太说。
“那你说一句，满仓留在赵家，你认不认？”
林小月咬着唇，眼泪掉下来。
“她又不是你们亲生的。”
刘桂枝身子晃了一下。
赵大山脸也沉了。
林小月像是憋了很久，忽然尖声说。
“我才是赵家的亲闺女！你们找了我这么多年，结果我一回来，账本是她的，钥匙是她的，连肉联厂的人都夸她。”
“那我算啥？”
赵大山沉声说。
“你是赵家的闺女。满仓也是。”
林小月哭着喊。
“我不认！赵家本来就是我的！那些猪、那些羊、那些粮食，都该有我的一份！”
刘桂枝擦掉眼泪，看着她。
“小月，娘亏欠你丢了这么多年。”
“你回来，娘给你饭吃，给你衣穿，也想慢慢补你。”
“可你不能害满仓。”
林小月不敢相信地看她。
“娘，你不要我了？”
刘桂枝摇头，眼泪落下来。
“不是娘不要你。”
“你句句拿亲生压人，事事想把满仓挤走。”
“娘疼你，可娘不能由着你毁了这个家。”
赵老太太接过话。
“赵家认亲，也认良心。没良心的，血再亲也不中。”
林小月后退两步，忽然转身跑了。
王秀兰一把抓住她。
“跑啥？你还指望他们接你？人家现在眼里只有那个饭桶！”
林小月哭着挣扎，却被王秀兰拽回了林家。
我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没过两天，隔壁村那户人家找上林家。
男方的老娘叉着腰站在院里。
“王秀兰，彩礼你收了，白面你也扛回屋了，猪肉你也吃了。”
“现在说不嫁？哪有这便宜事？”
王秀兰赔笑。
“原先说的是满仓，可她户口迁走了。”
那老太太冷笑。
“跑了一个，不还有一个？”
“当初你可说了，林家有闺女嫁。”
“我们家彩礼给的是你林家的闺女，又没写非得哪个。”
林小月脸一下白了。
“要嫁的是林满仓，我只是帮你出主意！”
王秀兰脸一沉。
“主意不是你出的？现在林满仓跑了，彩礼退不了，你不嫁谁嫁？”
林小月尖叫。
“我不嫁！”
那天夜里，林小月翻窗跑了。
她想跑来赵家。
可刚到村口，就被王秀兰和林老三追上。
王秀兰拖得她往回拽。
“你当人家还会心疼你？”
“我告诉你林小月，林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是养你回来挑肥拣瘦的！”
“彩礼已经收了，肉也吃了，面也进缸了。”
“林满仓嫁不成，这门亲就得你去顶！”
林小月哭着扒她的手。
“妈，我不去了！我以后啥活都干，挑水、喂猪、下地我都学！”
“你别把我嫁过去，我求你了！”
王秀兰冷着脸。
“晚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月被换上红衣裳，推上了驴车。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可没有人来接她。
驴车走远时，她还回头看赵家的方向。
可赵家的门，已经不会再为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