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的传说
这一天,我是在从麦尕唐干玛到岗龙乡的航程里看见了苦行僧。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去拜访他们,但更强大的理智又告诉我,他们之所以隐居在这里,就是不愿被打扰。
我只能在水上远远地望着他们筑在悬崖上的居所,把自己的好奇心强按下去。
小雨
要从早晨开始说起。
昨夜我们宿营在麦尕唐干玛的黄河边上。
早晨5点左右,我被敲打在帐篷上的雨声吵醒。转身看羚羊,已经冻得把睡袋翻转过来,睡袋帽子被她裹在脸上。本想帮她扯开,免得影响呼吸,但怕惊醒她之后她会打我,想想还是算了。天冷的时候挨打,会特别疼。
刚刚还在下冰雹,一会儿天就晴了
不知是不是太冷的缘故,黄河对岸麦尕唐干玛山脚下两家牧民的狗居然不叫了,昨夜可是狂吠了一整晚。难得在早晨这么安静,就连有货车从牧屋前隆隆驶过,藏獒们也充耳不闻。正常来说,有摩托车、汽车,特别是货车经过的时候,藏獒们就叫得特别凶。估计它们是觉得,只有机动车才够气势,配得上它们的音量。
我穿着羽绒服,披着睡袋,在帐篷里烧水泡了杯奶茶喝。帐篷外传来丫丫声,出去一看,原来是一群野鸭飞过。如果真有来生,那么我就做一只野鸭吧,多自由啊,还自带羽绒服。
冰雹与太阳
清晨九点,雨终于停了。连续下了4个小时的冰雨,敲打在帐篷上的声音很大,实际的降雨量并不多。可能是这种沙石土质透水性好吧,停雨不久,草地就被透过薄云的阳光烘干。
高原气候变化无常,刚刚听着雨声、忍着严寒、披着睡袋喝奶茶,阳光一晒,帐篷里就让人感到闷热难当。我收拾好行装,下水继续漂流。
不多久刮起了风,紧跟着冰雹就来了。还好冰雹颗粒不大,敲打在身上也不痛,就是把摄像机镜头弄花了。
冰雹下得不太久,不一会儿就雨停风静,紧跟着太阳出来把我烤干了。然后不多久又是风起雨落,反反复复,老天总不忘出一会儿太阳,把我烤干后再淋湿。
划行在海拔3900米的黄河上,感觉自己像是被铁匠夹在钳子上的铁块,不断被加热敲打,然后被扔到冰水里冷却,活生生一块肉铁啊。
铁船和崖洞
黄河在经过多条水量丰富的支流汇入后,流速不断加快,偶尔会有一级滩(河道中难度最低的激流带,级别越高则水流越凶险)。
逆风过滩时,桨带起的水花被风吹到脸上,顺着脖子往下流,感觉像被一根带刺的玫瑰“刺啦”一声划了一道,有股刺痛感。
我在纳格让附近的河道拐弯处,看到了像蒙古包的牧民营地。靠近营地的河边,出现了黄河源头以来的第一条船。是一只小铁船,不大,目测能承载两三人。
路边有像蒙古包一样的帐篷
小铁船的河对岸是悬崖,悬崖底部有一间很小的房子。四周是峭壁,感觉没有可通行的道路。估计那条小铁船,便是这间房子与外面连通的工具吧。
再往悬崖上看,有些地方的岩壁被挖空,建了几间悬崖洞屋。
继续往前,在快要到达岗龙乡的时候,发现陡峭的山体岩壁上有更多修建在岩壁上的房子。修建的位置都是超乎常识和想象的地方。
苦行僧的居所
之前听说过甘德县的格鲁派佛教,流行在偏僻的地方闭关修行,但把修行地建在如此匪夷所思、似乎只有飞鸟才能到达之所,感觉似乎只有仙人才做得到。
在日本拍的一部黄河纪录片里,专门提到一些在偏僻之所修行的僧人。日本摄制组当时还特意让本地人带路,打算造访一位闭关17年的僧人,奈何在半山腰,就被那位神秘闭关人挥手打发走了。
据说这种闭关修炼的方法源于印度的婆罗门教,属于苦修的一种。传到中国后,有些僧人在黄河岸边山岩上凿洞静修,称之为“参巴”。
今天,我终于在悬崖上,看到了“参巴”的进修之所。只是找不到路上去,很好奇这些人如何解决吃饭的问题?难道已经得道成仙,不需要进食了?
不要去打扰他们
快进入终点岗龙乡时,开车提前到达的羚羊通知我不要划入乡里上岸,因为河岸边的垃圾吸引了许多野狗。于是我在岗龙乡入口的道路旁上岸,刚好也是一处“参巴”的所在,除了有经幡,入口处做得很气派。
和羚羊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叨扰这位僧人了。虽然内心有强烈的好奇,但终究认为这样贸然前去,太不礼貌。
而且他们故意选这些难以通行之处,应该也是为了避免外人打扰清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