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到底是再一次吐出了血的温凛。
起身跌跌撞撞,撑著沙发和墙面。
拉开了电视下的抽屉,手上哆嗦翻出了几颗止痛药。
我冷眼看著,再出声提醒他:
「酒后吐血,吃止痛药只会加重胃粘膜损伤和胃出血,加大死亡机率。
「你吃之前,留一下遗书吧。」
温凛拿著药的手在颤抖,他侧眸,看向我。
我想他应该听清了我的话,但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缓声补充道:「你名下有公司和资产。
「我不希望等你死了,我还要跟家族里那帮老头子抢东西。」
抽屉里的药,和电视柜上的摆件。
猝然噼里啪啦,被摔了一地。
温凛双眸变得通红。
呼吸急促里,是掩不住的震怒,还有欲盖弥彰的悲伤。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痛恨:
「温言,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看著他,听著他近乎咬牙切齿再开口:
「自私贪婪,令人厌恶,恶心!」
我僵坐著,连手指尖也无法再动弹。
自始至终的冷漠情绪,像是面具刻在了我脸上。
我能感受到的,只剩下麻木。
但被温凛拿在手里的止痛药,到底是被放下了。
他终于也渐渐冷静下来,如同周景年跟我提分手时,一样的冷静。
眼底散去了恨,散去了怨,也没了情义。
他将止痛药换成了醒酒药,再拿过手机,拨了120。
因为醉意,他的动作很迟缓。
但也算是有条不紊,不再情绪失控胡来。
我安静看著他。
突然感觉像是自己已经死去,灵魂漂浮在半空。
什么也做不了时,看著哥哥,也终于学会了照顾自己的身体。
救护车很快过来,医护人员匆忙从门外进来。
他们搀扶住温凛,看到我时,有些惊讶:「还有家属在啊。」
温凛声线只剩下冰凉:「她不是家属。」
我喉间干涩得厉害,说不出一个字来。
医护人员带他离开。
走出玄关门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剩下半点血色的脸上,只余平静的冷漠疏离。
我听到他说:「但愿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
耳边一起响起的,是周景年最后的那一句:
「温言,希望以后能不再见到你。」
我再回神时,玄关门已经开启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房子原来竟这样大。
周身倏然脱力,我跌坐回沙发上。
吃力捡起被温凛摔在地上的一盒止痛药,囫囵塞了几颗到嘴里,再干咽了下去。
心衰带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后背全是冷汗。
我闭上眼,在迅速恍惚的意识里,又回到了许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