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岁那年,父母因金融犯罪畏罪潜逃,半路车祸死亡。
  我与哥哥温凛住进了孤儿院。
  我们是罪犯的孩子,孤儿院里,谁都低看我们一眼。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胆小自卑。
  别的小孩往我饭菜里扔沙子,我不敢吭声,闷头挑著没沙子的地方吃。
  那些孩子就变本加厉,往我饭菜里扔虫子,吐口水。
  直到被温凛发现。
  他伸手,将躲在墙角吃饭的我拉起来。
  一声没吭,拿走了被我抱著的饭盒,再将自己那份塞给了我。
  他将我拉去了小房间,叫我慢慢吃,再反锁了门。
  我看不到外面的光景。
  只隔著门缝,隐约听到了,外面小孩的哭喊声,叫骂声。
  不到十岁的孩子,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多脏的都有。
  他们骂我父母是被枪毙的贱人,骂我跟温凛,是畜生的孩子。
  野种,该死。
  我抱著温凛的饭盒吃饭。
  捂著耳朵,眼泪又掉进了饭菜里。
  外面那些叫骂声,渐渐小了,再没了。
  那天傍晚下了大雨,温凛被怒气冲冲的院长,罚站在院子里,站了一彻夜。
  我杵在屋簷下,想去陪他。
  他神情苍白而执拗,隔著雨幕,板著脸呵斥我:「不准过来。」
  那晚后,他发了场高烧。
  烧到近四十度时,没人愿意过来看我们。
  院长说:「果然是有怎样的父母,就有怎样的孩子。」
  我端了水,一边惊慌掉眼泪,一边给温凛擦额头。
  一直到后半夜,他意识才清醒了点。
  我怕得厉害,哭著怨他:
  「干嘛要跟他们打架,以后院长更不会善待我们了。」
  夜凉如水。
  屋子里断了电,周遭昏暗。
  温凛一张脸烧得通红。
  他在微弱的月光里,伸手安抚地握住我的手背说:
  「不打架,他们也没有善待过我们。
  「老是忍著,会越来越挨欺负的。」
  我无言以对,急得掉眼泪。
  他烧得声线嘶哑:「哥哥很快就十六岁了。
  「到时候就能离开这里出去赚钱,等攒了钱,想办法带你走。」
  明明难受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在断断续续安慰我:
  「不要怕,爸妈没了,还有哥哥呢。」
  隔天他退了烧,晚上从孤儿院里翻墙出去。
  在街边捡瓶子,夜宵摊上给人打零工。
  攒了钱刚给我买了条过冬的围巾,就在夜宵摊上,遇到了闹事的小混混。
  他帮老板上去要饭钱,被小混混迎面一玻璃瓶,砸伤了左眼。
  没人帮他主持公道。
  店长怕惹事,不承认雇用了他。
  小混混看情况不对,一窝蜂跑了。
  那晚我没等到温凛回来,偷溜出去找他。
  就看到他眼睛上糊满血,昏倒在了街边。
  我第一次用路边的公用电话,给曾经的竹马周景年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