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沙发上,昏睡了一彻夜。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我担心温凛的情况,又不敢直接问他。
  思虑再三,还是给祈医生打了个电话。
  他很快帮我查到了讯息,说温凛昨晚去了医院。
  进了趟抢救室,该是没有大碍。
  今天一早,就匆忙出院,说是回公司了。
  我松了口气。
  又禁不住担心,他总是为了工作,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以后等我走了,没人会再劝他的。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再随便吃了点东西。
  还是硬著头皮出了门,决定打车去公司。
  我还没有辞职,照理也是要回那里上班,再走下离职流程的。
  哪怕温凛昨晚说了,但愿再不要见到我。
  但我总共也就剩这么点日子,过去顶多再被他冷嘲热讽一番。
  人都快要死了,脸皮这种东西,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我出门等电梯时,不巧周景年也刚好从家里出来。
  一梯两户的户型,他的房子买在了我和温凛的隔壁。
  当初温凛开玩笑说:「以后你们结了婚,踏出家门就是回娘家,多方便。」
  我听到动静,本能地回了下头。
  再猝然对上周景年漠然的一张脸,仓皇收回了视线。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柔和的年轻女人声音:「这个要拿吗?」
  是林惜。
  温凛跟周景年大学时同系的师妹,也是温凛现在的秘书。
  像是毫无预兆地,有什么东西在我心口蛰了一下。
  我脑子里又响起,周景年含著笑的那些话:
  「真是巧,你猜我见到了谁。」
  「这几年,真是越来越落落大方了……」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们能发展得这么快。
  林惜走到我身旁,一起等电梯时。
  我眼角余光里,还能看到她肩膀上,披著的那件熟悉的大衣。
  不久前,北市初雪那天。
  周景年忙里偷闲陪我看雪,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将大衣披在了我身上。
  那是他向我求婚的那天。
  那天他说:「阿言,我永远只爱你。」
  那样直白的情话,如今回想,有些恍如隔世。
  林惜大概也没想到会撞见我,面容有些尴尬,欲言又止似是想要解释。
  周景年神情平静,打断了她的话茬: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