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在意,那样语无伦次的声音。
  那样虚幻,那样不真实的声音。
  就好像,我们之间还没有过任何不愉快。
  他还是孤儿院里那个,最心疼我最护著我的哥哥。
  我果然是病糊涂了。
  前不久他才跟我说过的,但愿再也不要见到我。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感觉自己不断下坠的身体,被人打横抱起。
  再似乎,是进了电梯。
  周遭那样静,静到我能听到,温凛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他在难过吗?
  可我宁愿,他不要难过。
  希望他那句「但愿再不要见到我」,是真心实意。
  希望等我真的走了,他也能释怀,能继续好好过下去。
  似乎是出了电梯,再上了车。
  我的意识时有时无,好像听到温凛在打电话。
  他声音慌乱含糊到,甚至快要听不清了:
  「周景年,来医院,温言病了。」
  那边片刻沉默,再是不甚在意的笑声:
  「没空呢,在陪林惜看档案。」
  温凛抱著我的手,在越来越剧烈地颤抖。
  好一会,他才再说出话来:「温言出事了。」
  死一般的静寂。
  再是倏然间,那边似是什么东西落地,有些刺耳的碎裂的声音。
  周景年含著笑的不疾不徐的声线,一瞬似是有点乱了方寸:「什么意思?」
  又是什么东西被扫落,一阵噼里啪啦杂乱的声响。
  林惜有些诧异担忧的声音,混著一起传进来:
  「怎么了?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话音未落,是一声吃痛的惊呼。
  周景年低哑而失控的声音:「滚开!」
  太过混乱而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像是,我昏迷里的一场梦境。
  车子在疾驰,模糊视线里,是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温凛似乎还在叫我:「小言,别睡,求你……」
  再是医院里,医护人员将我放上了推床。
  进抢救室的前一刻,我在最后一点隐约的视线里。
  看到目送我进抢救室的温凛,身形一晃,昏倒在了地上。
  耳边是他助理急切的声音:「温先生,温先生……」
  我闭上眼,感觉身体坠入了谷底,再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