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抢救室里躺了很久。
好像做了很长的一场梦,梦到许多曾经的事情。
温凛大三那年,我心绞痛入院,被查出心脏问题恶化。
医生断言,怕是活不过三五年。
最好的心脏药物,最好的治疗,都需要很多的钱。
温凛就开始创立了科技公司,找周景年借了启动资金。
他说,打工的工资太少,不够我治病的。
他想办法多赚些钱,让我一直好好养著,就不至于只有三五年。
最难的时候,我生病入院,他去黑市卖过血。
那晚他给我续上医药费,再因失血过多,昏倒在了我的病床边。
我说:「我不想再治。」
他说:「那我陪你一起走。」
我泣不成声。
他红著眼抱住我说:「你胆子小,又老是粗枝大叶。
「我不跟你一起,你一个人不可能照顾好自己。」
所以我生病最难的那几年,相比于怕自己会死,更多的是怕他想不开。
后来他公司慢慢好起来,我也熬过了医生断言的三五年。
昔日对我们避之不及的那群亲戚,也纷纷凑了上来。
叔伯婶婶,都说起曾经对我们的好,眼里藏不住的贪婪。
温凛工作忙。
买了房子,又请了保姆。
看著本分老实的保姆,转头就偷了温凛书房的档案,给了那群叔伯亲戚。
温凛辞退了保姆,自己边焦头烂额忙工作,边照顾我。
他试著谈过一个女朋友。
那女孩拿了他对家的银行卡,差点让他损失了一笔争取一年多的单子。
那之后,他没找过保姆,也没再谈过恋爱。
他谁也不再信,也就剩下信我。
所以后来,我不再管他酗酒,甚至要他留下遗书把财产给我时。
他大概才会,那样悲愤不已,甚至口不择言说再不要见到我。
这世上,我们相依为命了太多年。
如果不是我到底还是快要走了,我一定不舍得,也成为那个捅他刀子的人。
我陷入梦里沉浮。
直到梦到自己死亡时,温凛将刀子刺入了心脏。
满地鲜血,他又对我说了那句话:「那我陪你一起走。」
我无声尖叫,再猛地从梦里惊醒。
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外撒入病房。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手边有什么。
低眸看过去,看到温凛睡在了我身边。
他坐在床边,俯身靠著我手边的床沿。
睫毛颤动,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我动了动,他迅速惊醒。
坐起身,渐渐清明的视线,直直定在了我的脸上。
好半晌,我们谁也没说话。
直到他似是慢慢清醒了,眼底又浮起我熟悉的愠怒:
「那样离谱的慌也敢撒。
「温言,祈医生到底给你出了多少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