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温凛考上大学,刚带我回北市的那一年。
似乎也是这样的冬天,天寒地冻的大雪天。
我们三个人,窝在大学宿舍里,偷偷煮火锅吃。
后来宿管阿姨查过来,让周景年和温凛被全校通报批评。
我想起那时候宿舍里,那张小小的折叠餐桌。
上面也是三副碗筷,跟此刻餐桌上的一样。
但现在,那上面显然是没了我的那一份。
我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侧开了视线,往门外走。
林惜急声叫我:「我去添碗筷。小言,一起吃。」
我其实也挺难堪的。
出声撒谎时,一时口不择言:「我跟祈医生吃过了。」
我真是脑子坏了,我在说什么?
林惜还想叫我。
温凛冷声道:「她不吃就不吃,正好不想见到她。」
我还是没忍住回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餐桌旁,他坐著,已经垂下了眉眼,不再看我。
我只能看到他半张侧脸,左眼处那处伤痕还在。
我又想起,那是我们还没离开孤儿院时。
温凛为了攒钱带我离开,深夜翻墙去夜宵摊打零工。
攒了钱刚给我买了条围巾,隔天晚上,就被小混混的酒瓶砸伤了左眼。
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可惜了还是留了疤。
其实真的还挺想跟他说一声,以后也对自己好一点。
可他的模样,实在是太不想再见我。
小年这么好的日子,就不给他多添堵了。
我隔著衣服布料,攥紧了外衣口袋里的证件。
到底是回身,走出了玄关。
等电梯时,周景年突然跟了出来。
他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丢在我房子里的东西,还没清走。」
眼底有些濡湿,似乎是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不想太难堪,就没再回头。
只轻声道:「也没什么要紧的。碍事的话,麻烦你帮我扔了吧。」
周景年冷声道:「我没义务帮你扔东西,下次回来你自己扔。」
身体在止不住颤抖,我有些无法再说出话来。
好一会,我以为他进去了。
他突然又开了口:「你……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