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不仅与我青梅竹马,更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这些年在家里,面对妹妹无休止的折磨和爹娘明目张胆的偏心。
我无数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只有我彻底消失,这个家才能恢复往日的平静?
每当我想不开的时候,都是顾宴拉着我的手,一遍遍温柔地安慰我:
“莺莺,错不在你。”
“你还有我,等我们成婚了,我就接你回国公府,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想到那些曾经支撑我活下去的誓言,我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出什么事了?”
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父亲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疲惫:
“逆女无状,又冲撞了兰儿,让世子见笑了。”
顾宴原本冷淡的神色骤然一变,语气里满是急切:“兰儿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会冲撞了她?”
听到这句刺骨的关心,我心口莫名地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顾宴向来是个清冷性子,对旁人从不假辞色。
他什么时候……对妹妹这么关心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父亲便咬牙切齿地控诉起我的“罪行”。
“都怪我管教无方,生出这么个心如蛇蝎的毒妇。”
“不过是让她在生辰宴上让着妹妹些,她便怀恨在心,故意推搡兰儿,简直是家门不幸!”
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推她,是她先推我的!
我急得想大喊,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赫赫声。
短暂的死寂后,冷库房沉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了顾宴那张阴沉如水的脸。
鲜血已经糊住了我的眼睛,身体冷得像是一块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颤抖着朝他伸出右手,虚弱地哀求:
“阿宴……救我……我好冷……”
我以为他至少会像以前那样,心疼地把我抱起来,皱着眉责备我怎么不小心。
可顾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下一刻,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我伸出的右手掌心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我的指骨被生生踩碎。
我疼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虚脱地瘫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
大概是我此刻的模样实在太惨烈,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随即将脸偏向一旁。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冰刀。
“兰儿已经够可怜了,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你万不该拿她撒气。”
“这一脚是给你的教训,你在这里好好反省。等兰儿气消了,我自会来接你履行婚约。”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彻底变形的右手,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想问他。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等死的是谢兰儿,你还会觉得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吗?
可满嘴的血腥味,让我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我心里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大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将所有的光亮隔绝在外。
门外隐约传来爹娘温和的抚慰声:“兰儿不怕,那个畜生已经得了教训,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有爹娘和世子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这其中,还夹杂着顾宴笨拙却温柔的安慰。
“这是我托人从西域寻来的暖玉,贴身带着对身子好,你收着……”
我的意识开始飘忽。
半个月前,我瞧见顾宴的手指上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我问他怎么弄的,他有些局促地避开眼:
“学着雕刻些小玩意,不碍事。”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精心为我准备的十八岁生辰礼。
我满心欢喜地盼了半个月。
却没想到,那份偏爱,从一开始就与我无关。
门外,妹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脱:“世子,这太贵重了,兰儿不能要。”
顾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配得上世上最好的一切。”
“以后若是腿又疼了,就用它焐着。大夫说了,这玉最是温养骨血。”
父亲在一旁连声道谢,母亲甚至哽咽着说:“兰儿命苦,幸好还有世子疼惜。”
我靠在冰冷发霉的墙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腰间。
我绝望地闭上眼,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再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已经飘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