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落地的那一刻,我便看见了花园里的林湛之。
  他高定西装,看向我的眼神满是虚假的悲悯。
  一个一岁的小男孩躺在婴儿车里晒太阳。
  不知道第几次濒死时听见的对话,猛地在脑海中炸开:
  “他半岁的儿子骨髓都抽干了,林影帝也没救成功。”
  “现在不过是轮到他了。要怪就怪他们父子,正好和林影帝配上了。”
  我猛地攥紧傅月舒的手臂,声音发颤。
  “孩子……我们俩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
  “就在我们吵架之前那次,你怀上了……”
  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已经3岁了吧。
  傅月舒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
  “那时候湛之得了白血病……”
  一股滔天怒火猛地窜上头顶。
  是真的。
  我听到的是真的!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傅月舒的脸上,却只看到令人心寒的平静。
  “傅月舒,那也是你的孩子!他才半岁!”
  林湛之大步上前,一把搂住傅月舒。
  “哥哥你放心,等我拿了奖,就带你去看孩子的墓。”
  “你要是下一次帮我拿下最佳导演奖,”他对着我抬起下巴,“我会让月舒姐再给你生一个孩子就是了。”
  爸妈拉着林湛之的手,满脸宠溺的夸奖:
  “湛之啊,你就是太善良心软了。”
  “月舒本就应该是你的青梅,你的老婆。”
  “不过话说到这里,既然川泽回来了,就赶紧和月舒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傅月舒看着我赤红的双眼,她掏出了离婚协议书:
  “我们都知道,你爱我入骨,离不开我。”
  “湛之与我说过,你要是愿意做我的情人,一辈子帮湛之,他也能接受你留在我的身边。”
  一股浓烈的恶心感瞬间直冲喉咙。
  我一把夺过离婚协议,签下了字。
  “不用!我只要你们把我的孩子骨灰还给我,我要把他带走!”
  傅月舒看着我毫不犹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姐姐强行推着我往房子里走:
  “别磨蹭了,赶紧去做发型化妆!等会儿还要去拍摄,别耽误了湛之的事。”
  “要是影响了他拿奖,我饶不了你!”
  我被推进曾经称之为“家”的房子。
  三年前,这里就没有我的痕迹了。
  我的房间早已变成了林湛之的衣帽间。
  而房间外那棵我因体弱认作干妈的大树。
  也因为林湛之一句梦魇,就被砍掉了。
  化妆间的镜子前,我坐了一个小时,没等到一个人。
  突然一群保镖闯了进来。
  二话不说,拳头就对着我落下。
  “哪里来的乞丐,竟偷到了林家?”
  “大冬天的,还穿着这么暴露!”
  拳头砸在我的身上,嘴角溢出鲜血。
  等我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他们拖走时。
  爸妈终于发现了我,他们厉声阻止:
  “住手!谁让你们随便动手的!”
  “还打成这样,天呐都吐血了——”
  我缓缓抬起眼,委屈和期待涌上来。
  可下一句话,我瞬间僵住。
  “脸都肿了!他这样还怎么跟着湛之去领奖?”
  “你们要让媒体怎么写?想让湛之丢脸吗!”